“但是……到了最后时刻,面对阿彪,我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呢?
“阿彪为了我,可是连银行都敢抢啊,我怎么能一枪把他也打死?”程凌菲纠结般地摇头说道,“可是,如果我不杀他,我的计划很可能会满盘皆输!还有……抢银行和杀人已成事实,我该怎样跟他解释呢?我当时非常犹豫,一方面是我的复仇大计,一方面是一个最疼我爱我的男人,我该怎么办呢?
“当时,阿彪看到我安然无恙之后,感到特别欣慰,同时也感到特别好,因为,如果我被放了回来,那绑匪为什么不先拿赎金呢?
“我知道,那个时候,不是我解释的最佳时候,所以,我趁着阿彪不备,用电棍把电晕了他!然后把他藏进了我家的地窖,并且把他绑了起来!我当时……”
“不可能!”说到这里,苗英终于忍不住了,“你的意思是,农合血案发生之后,杨泽彪一直被你藏在你家的地窖里?”
“是的!”程凌菲点头。
“开什么玩笑?”苗英摇头说道,“案发之后,丨警丨察必然会调查杨泽彪的人际关系,只要查到你,你完了!”
“还有……”赵玉说道,“光天化日的,杨泽彪拎着钱袋跑进你家,你不怕被你的邻居们看到吗?”
“我家的位置较偏,门前的小胡同里只有我一家!”程凌菲说道,“那天是星期一,孩子们学;那天有庙会,大人们逛庙会,没人会注意到我家门口。再者说,杨泽彪刚刚抢了钱,他也不会想让别人看到吧?”
“那……那你呢?你也不怕被人看见?”赵玉问完之后,顿时撇了撇嘴,自问自答道,“别说,那是你家,你还真不怕被人看见!怪不得,你不做任何伪装呢!”
“那也不对……”苗英又道,“资料记载,案发之后,警方出动了警犬,既然杨泽彪躲在农合社附近,为什么没有找到你家里去?”
“哦?是吗?”程凌菲稍感意外,“这个……我不清楚了!我从来不知道警犬的事情,如果知道,或许不会这么干了!”
“啧啧……”苗英皱眉,又问,“那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难道,你不怕他们按照人际关系查到你的头吗?”
“怕啊!当然怕了!”程凌菲坦然说道,“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倒是想把杨泽彪藏到远处去,可是我不会开车,也没有车开啊?
“我能做的,是提前把杨泽彪家里,关于我的痕迹清除掉,让警方尽量地不把他和我联系起来罢!
“不过……警方也不是没有找过我的,而且还是从我家里做的例行问询,可他们却并不知道,杨泽彪其实在我家地窖呢!”
我去……
听到这里,赵玉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或许,是我平生最刺激的一次了吧!”程凌菲嘴角翘,再度露出了冷冽,“可是,你们知道吗?越是那种时候,我越感到特别平静!好像,我可以百分百地断定,他们根本不会怀疑我的!
“想一下吧!谁会把我,跟一个抢银行的冷血杀手联系在一起呢?还有……”她又不无得意地说,“正是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换做是任何一个丨警丨察,也必然会以为,凶手早应该逃之夭夭,远走高飞了吧?”
我咔……
赵玉禁不住一阵咋舌,心里感叹,这特么才是史最强的灯下黑了吧?
如果抛开后来程凌菲做的那些事情,单讲农合血案的话,那么这件案子,的确可以称得是超级离悬案了!
谁能想得到,本案的抢劫者和杀人凶手,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而案发之后,这两个人竟然躲在案发地点附近的平房里?
程凌菲说得没错,但凡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任谁也会认为,凶手必然是要逃得越远越好!而任谁,也会被程凌菲那柔弱的外表所迷惑,不可能把她和穷凶极恶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或许,这这件案子,存在着一定的侥幸成分!但不可否认的是,程凌菲的高智商和过人的胆量,才是她这么多年能够逍遥法外的主要原因。
那么明目张胆,却又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实在让当年负责调查的刑警们不好侦破!赵玉觉得,算他自己参与了当年的调查,也一样不好查清真相。
“我们居住的老房子位置偏僻,我和阿妈又是后来才过去住的,再加我阿妈经常下乡收蘑菇,而我又经常住学校,所以和邻里们之间没有交集,非常陌生。”没有等到赵玉二人提问,程凌菲便继续说了下去,“王学军欺负我阿妈的事情,毕竟是丑事,邻居们不可能知道,王学军更不可能跟别人说!
“再说,算他跟别人说了又能怎么样?我阿妈去外地收蘑菇了,有不在场证明。人们也不相信她一个弱女子有那么大的本事!”程凌菲头脑清晰地分析道,“更何况,现场死了那么多人,警方办案,也不可能仅从王学军一人身寻找原因!
“至于谢梦琴和赵萌,那更不用担心了!他们两个平日里树敌甚多,警方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到我的头!谁能相信,他们的死因是因为骂过我私生子?呼……”程凌菲呼了口气,又道,“当时,只有一件事,是我最为担心的!”
“什么事?”赵玉忙问。
“当我把阿彪电晕之后,只从他身找到了那80万现金,却并没有找到监控硬盘!”程凌菲说道,“我因此而担心,他会不会根本忘了关闭监控?要是他真的没有关闭监控,那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没有意义了!丨警丨察会赶在阿彪苏醒之前,把我带走的!
“不过,幸运的是,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程凌菲淡然一笑,“当阿彪转醒的时候,我并没有听见警笛声音,这才意识到,阿彪应该只是忘了拆卸硬盘而已!”
“这么说,案发之后,杨泽彪一直被你关在地窖里面?”苗英好问道,“你最终说服了他吗?”
程凌菲摇头。
苗英意外,又问:“那你是怎么处理的?你到底关了他多久,还有,你妈妈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骗我阿妈,说我在音乐学校找到了一份教大提琴的兼职,”程凌菲回答,“由于距离较远,所以我们便从高兰旗又租了另一间房子,我和阿妈搬过去了。但暗地里,我还是从原来的房子里住的,因为我得照顾阿彪!”
“那……”赵玉想起杨泽彪那种白痴幼稚的样子,问道,“杨泽彪到底怎么了?”
“在阿彪醒来之后,我跟他摊了牌,把我自编自演的独角戏告诉给了他,只是没敢提杀人的事!”程凌菲微微一顿,继续讲道,“可饶是这样,阿彪听完之后还是崩溃了!他苦苦劝我自首,把事情交代清楚,或许还能少判几年!
“哼……他根本不知道,我的罪行已经不是少判几年的事情了!
“后来,我慢慢地开导他,跟他讲了我的过去,讲了我想要复仇的原因,想要让他理解我的苦衷。可是,不管我怎么劝,阿彪全都不听!
“他不听,我不敢放他,然后僵住了!”程凌菲说道,“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犹豫度过,我想杀了他,又下不去手!有时觉得他是我的累赘,有时候,又觉得他是我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