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在哪儿了？”赵玉急促地问道，“把电话给他！”

“好的，他在里面，稍等……”

赵玉拿着手机等了不到10秒，话筒里便赫然想起了那个熟悉的阴郁声音：“赵警官，是你吗？”

声音不阴不阳，听在赵玉耳，更是感到了一丝冷冽寒凉。

“是我，关于姜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赵玉问道。

“嗯……”韩宽微微嗯了一声，毫无生气地说，“其实，早在黄金城的时候，我想到要跟您谈谈姜科的事情了！只可惜……过于激动，给忘掉了！”

“……”赵玉本想搭茬，可经验告诉他，越是关键时刻，越不易操之过急。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姜科和崔小龙都是我的同学，不在一个班，但是都在一个宿舍！”韩宽果然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述起来，“姜科是宿舍里唯一没有欺负过我的人。按理说，我不应该给他打小报告的，但是……嗯……怎么说呢……”

“我对姜科这个人，还是没有什么好感！”

“哦？为什么？”赵玉精明地搭了句下茬儿。

“因为……”韩宽琢磨了一下，说道，“因为……这个人总是爱卖弄聪明，好像处处高人一等似的，可实际，那都是些一无是处，让人一眼看穿的小聪明而已！”

“哦？小聪明？”赵玉的眉头，不得不重又皱起。

“对！这是我要跟您阐述的关键！”韩宽质彬彬地说道，“您知道，我是写罪案小说的，普通案件我都非常关注，更别说亲同学变成了江洋大盗！

“所以，任何一起跟姜科有关的案子，我全都做过深入研究……”说到此，韩宽话锋一转，冷冷说道，“通过这些研究，我发现了一些问题：姜科做下的那些不可思议，偷天换日的案子太过缜密，与他的智商严重不符！”

“什么？这……”赵玉眉头拧得更深。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姜科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韩宽说道，“他只是自以为很聪明罢了，可实际，他连我的一半都不如！在宿舍里，他跟别人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轻易地听出他的真实意图……

“所以……”韩宽停顿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那些案子都不是姜科设计的，他只是一个受人摆布的傀儡而已。在他的身后，肯定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高手！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大盗！！！”

真是有意思了……

挂掉电话之后，赵玉在墙角处琢磨了半天，感觉韩宽和姜科互相揭老底的事情非常耐人寻味。

回想年前审讯姜科之时，姜科一口咬定，学校里的侯胜云是被韩宽所杀死的。不为别的，因为韩宽的画册被侯胜云撕毁后，韩宽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结果，后来事实证明，姜科的判断是正确的，韩宽果然是凶手！正因为如此，赵玉对于姜科的观察能力，还是深感佩服的。

另外，抛开其他案子不说，光是拿姜科抢劫香烟货车这件案子来讲，也让赵玉深深地感觉到，姜科的确是一个犯罪才！如果不是自己误打误撞地挫败了他的阴谋，那警方只会被他耍得团团乱转，根本没可能将其捉住。

可是，现在韩宽却忽然贬低姜科的智商，认为他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这又是怎么一说呢？

华而不实，是韩宽最后给姜科做出的评价，他说姜科这个人勇气可嘉，但智谋不足，那些设计巧的抢劫案子，根本不可能是他设计出来的！

这些话听在赵玉耳，自然是大为惊。

姜科对韩宽的评价已经应验，那么，反过来，韩宽对姜科的又是不是准确的呢？

唉！

耀名市石油技校这么出人才吗？

赵玉不无玩味地想到，同一间宿舍里面，不但出现了一个令人心惊胆颤的杀人恶魔！而且还出现了两名抢劫犯，其一个还是与陶香齐名的绝世大盗！

当然，崔小龙可以暂时抛开不说，因为他常年开修车行，只是因为香烟案才被牵涉进来。

可是，大盗姜科和恶魔韩宽这两个人，却是更有意思了！这俩人都是犯罪天才，按理说应该是绝代双骄，惺惺相惜才对。

可没想到的是，这俩人却互相拆台，互揭老底，有一种谁也不服谁的感觉。

尤其是现在，韩宽这样诋毁姜科的智商，不知道，只是他的一种变相炫耀，还是严谨合理的事实阐述。

姜科……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很轻易能被人看穿吗？

不像啊……

赵玉回忆了整个与姜科接触的过程，并没感觉姜科有什么明显的漏洞。他的表现，也一直符合一个聪明罪犯的标准。

那么……

韩宽的话，到底对不对呢？

在姜科的背后，会不会还有一个更聪明，更厉害的人？姜科只是听命行事，只是那人的一颗棋子？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啧啧……

一时间，赵玉又想起了高发财的那句话，如果邬芳芳指甲缝里的残留物，还有抽屉里的相片都是故意栽赃的话，那么栽赃的这个人的实力可太恐怖了！

难道……这个人，是姜科幕后的神秘人物？

呼……

赵玉重重地喘了好几口气，让大脑得到了充分的供养。他仔细品味着自己的这个惊想法，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的话，那眼前这件案子可真的玩儿大了！

如果杀掉邬芳芳，引出农合血案，然后又把姜科和邬芳芳的照片暴露出来的人，是这个神秘人的话，那么……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嗯……

赵玉越想越心惊，这里面分明透出了强烈的目的性，可是……这个目的……是什么呢！？

一想到此，赵玉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今天开出的“坤乾”卦来，重重线索汇聚在一起，让他越发感觉不妙！

难道……真的要出大事件吗？

可是……他又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系统界面的检测屏幕，没有爆破物，没有特殊的窃听和监控设备，应该……没有问题吧？

“师父，怎么了？”王灿看到赵玉脸色不对，急忙来询问。

“嗯……”赵玉用力皱了皱眉，却是没办法形容自己的担忧。

此时此刻，看守所的走廊内一片安静，赵玉抬起头看了看左右，除了在东侧有几名狱警正在处理犯人外，并没有看到任何异状。

“好啦……我……”赵玉拉开审讯室的大门，对王灿说道，“把门守好了，我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警觉着点儿，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要马向我报告！”

“是！”虽然赵玉没有说明原因，但王灿还是从赵玉那严肃的表情感觉到了事关重大，赶紧立正答应。

赵玉又长长地吸了口气，这才重新回到审讯室，坐到了姜科的面前。

“怎么样，想好新的条件了没？”赵玉故作镇定地问了一句。

“除了你必须死以外，我不谈任何条件！”姜科不容辩驳地说道，“盗亦有道，我姜科虽然为贼，但是一向讲究原则。冤有头债有主，赵玉，千万要把我看好了！要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给我的兄弟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