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定是弄错了，绝对不是！”窦自力仍然坚持。

“不到黄河不死心啊你！”说着，赵玉将一沓件放到窦自力的脸前，说道，“这两个小时我们没有闲着，我们通过你家附近的监控探头，发现案发前一天的下午，你和你妈一起离开的家，一直到案发之后的午9点，你妈才独自一人回家！”

“这又能证明什么？”窦自力摇头说道，“我妈可能是去朋友家了，也可能是去海夜钓了！我们虽然一起出门，却并没有在一起……”

“那你之前为什么说你们娘俩在家里睡觉？”赵玉大声喝问，窦自力终于语塞。

“行了！”赵玉摇头说道，“窦自力啊，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一个劲儿地在强调你的计划有多完美，可你却根本没有意识到，你最大的漏洞在哪里啊？”

“什么？漏洞？”窦自力不解。

“你最大的漏洞，在于你是临时起意杀的人！你以为你用半个小时做出来的计划，会天衣无缝吗？”赵玉摇头，“别傻了！好好想一想吧，你临时想出的这个计划破绽百出，根本经不住推敲！

“是！我承认，如果我们无法将案子和你联系起来，和几十年前的灯塔谋杀案联系起来，或许一切都没问题！可一旦我们把目标转向了你，那你输定了！

“你们的不在场证明，你们的交通工具，你们的行动轨迹，还有岛留下的烟头和脚印，这些，只要耐心调查，你们会无处遁形了！”

“……”听到赵玉的话，窦自力的心理防线再一次崩溃，默默地低下了头。

“还有一件事我也说过，你最大的失误，是遇到了我啊！”赵玉得意地说道，“你可能会想到，案发之后会有专案组前来主持调查，可你却想不到来的人是我！你更想不到，我一来，会把眼前的案子联想到几十年前的旧案之去！

“告诉你，老子是专破老案子的专家！听说过棉岭大案吗？还有无头女尸案？像我这么优秀的大侦探前来调查此案，你也只能自叹命运不济了……”

对面的监听室，众领导听到赵玉的自卖自夸，均是感觉汗颜不已，他们虽然对赵玉的能力没有怀疑，可像这种脸皮厚城墙的大领导，实属罕见！

可能是对于这种自吹自擂也感到不太适应，没等赵玉显摆完，窦自力便兀自垂着头，说道：

“好吧！我承认，我妈妈刘彩云也在岛！”窦自力声音微弱地说，“在我误杀了郭一航之后，她也是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而在我决定实施计划的时候，她曾经阻拦过我，但没有拦住！最后，是她把剧组的快艇开回的岸边……”

“唉！”听到此话，赵玉再度摇头叹道，“窦自力啊，你的孝心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们想要知道的是真相，而不是听你编故事！”

“赵玉！你……你还想怎样？我该说的，全都说了……我妈年纪大了，而且脑袋有些糊涂，她虽然和我都在岛，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干的！她只是帮我开了快艇而已！”

“哼！真的这么简单，好了！”赵玉再度摇头，“活埋张勇的坑，是谁帮你挖的？蔡金达身体那么沉，你一个人能把他背到灯塔下面？给钱进吊非常困难，也是你编出来的吧？尸检报告表明，钱进被吊的时候，哏儿的一下死了，压根儿没有挣扎的痕迹！

“拜托啦窦队长，我们是特调组，不是幼稚园！刘彩云到底帮你做了什么，我们早晚都会调查清楚的！”

“你……”窦自力的脸色变得异常难堪，他紧锁着眉头，似乎在用心地思索着什么。

“哼！”赵玉冷冷一笑，道，“你心里肯定又在做数学题了吧？杀害7名死者，主犯必死无疑，而从犯呢？10年、20年还是无期徒刑？刘彩云今年61岁，不管怎么判，她都会在监狱里孤独终老了吧？

“窦自力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身为刑警队长，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人都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说到此，赵玉脸色一变，阴沉着说道，“郭一航有心肌炎，但心肌炎和心脏病不同，没有猝死的可能！作为身经百战的你，手头是有分寸的，怎么会那么简单给勒死了？”

“你！！！”听到此话，窦自力浑身战栗。

“我们的专业人士计算过，灯塔下面，凶手用石块砸了蔡金达的脸，乃是从距离地面1.6至1.8米之间，将石块用力砸下的！

“我们要砸死一个人，必然会将石块举过头顶！如果换做是你，高度怎么也得超过一米九才对！

“而且，石块在空发生过侧旋，凶手应该是个左撇子！而你不是左撇子，你老妈刘彩云才是！窦队长啊，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你老妈刘彩云根本不是什么——帮凶！！！”

“不！不不不！真的跟她没有关系！”窦自力声音哽咽，眼泪夺眶而出，“人都是我杀的！是我！真的跟她没有关系！她只是帮我开了船……”

啪……

赵玉将另一沓件摔到了窦自力的眼前：

“你自己看看吧，这是我们的心理专家给刘彩云做出的心理评估报告，还有你前妻的证词！

“刘彩云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并且有着一定的隐***倾向！而你的前妻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和你的母亲在一起，她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连她和孩子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胁，所以才执意和你离的婚！”赵玉摇头说道，“窦自力，这些……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不不……”说到此处，窦自力竟然失声大哭，整个身子都矮了下去，“不是我妈妈，都是我做的！都是我！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啊……”

“组长……”吴秀敏来到赵玉旁边，轻轻地摇了摇头，那意思是提醒赵玉，窦自力的状态已经非常不稳定，不能再继续审问下去了。

“呜呜……”窦自力痛哭流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啊……呜呜呜……妈！妈……”

当当当……

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但见冉涛从外面兴奋地推门走了进来，然后快步跑到赵玉耳边，小声说道：“老大，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把窦自力认罪的视频给老太太看了，这一次，老太太终于全都招了！你赶紧过去听听吧，这一次，应该都是真相了！”

“呼！”赵玉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原来，为了尽快查明真相，赵玉依样画葫芦，又玩儿了一招声东击西。

其实，从一开始，他真正的重点便一直是放在刘彩云身的。他知道，窦自力毕竟是一线刑警，说话难免会有水分与顾忌，算交代罪行，也不可能一五一十。

而刘彩云不一样，只要能让她的心理防线崩溃，警方才有可能获得最准确的供词。

起初，当赵玉第一次使用伎俩的时候，因为刘彩云不知道窦自力的真实情况，所以一直坚称自己是杀人凶手，想要自己扛下来，替儿子脱罪！

可现在，当她听到窦自力的亲口供述之后，知道儿子已经招认，不可能脱罪之后，自然会陷入绝望，不再抱有任何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