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明白……不是我吗？”谁知，林美凤开始犯糊涂了，她搞不明白，眼前这个丨警丨察为什么会问这种低级趣味的问题？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赵玉提出要求。
“是！”
结果，红灯亮。
唉？
这一下，赵玉也有点儿糊涂了。如果按照测谎仪的检测结果来看，林美凤并没有杀死简莉，只是用刀捅伤了她；可是，她也并不认识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
这……
是不是有点儿说不通？
这测谎仪……
赵玉飞速思索，蓦然间，他似乎想通了一件事情，我滴个乖乖！这个测谎仪是不是已经厉害到可以直指真相的地步！？林美凤都无法确定的事情，测谎仪却仍然能给出正确答案？
这个测谎仪……也太厉害了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再度问出了一个问题：“林美凤，当晚，你是不是只用刀刺伤了简莉，而并没有将她刺死？”
“啊？”林美凤茫然不解，皱着眉头说道，“我……我当时很慌张，我记不得了！我只是觉得，我捅她的时候，她一动也没有动！可能是死了吧？”
由于林美凤没有按要求作答，测谎仪并未出现结果。
赵玉赶忙提醒：“没关系，你随便说一个答案行，‘是’或‘不是’，选一个！”
听到此话，旁边的苗英可是看得愈发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懂赵玉的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是！”林美凤早已没有了精神包袱，当即选了一个答案。
绿灯亮。
哦……
赵玉琢磨，看来……还是验尸报告是正确的，简莉乃是死于窒息！
“嗯……”赵玉脑筋飞转，转而再问，“那你告诉我，是不是在你用刀子捅简莉的时候，简莉已经死了？你捅的，只是一具——死尸！？”
“啊！？”
林美凤完全傻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在赵玉的眼色示意下，勉强点头说了个“是！”
结果，绿灯再亮！
哦……
这一次，赵玉又搞明白了一个问题，简莉果然是死于林美凤到达之前的，林美凤的刀子，不过是捅在了死人的身！
如果这样一来，虽然林美凤参与了刘鹏飞的交换杀人，可是，人却并不是她杀死的！
那么……她的罪过，会相应得降到最低。也是说，如果能够找到杀死简莉的真凶，林美凤很有可能不会坐牢，很有可能会回到原来的幸福生活去？
这可……太奶奶个熊了……
不过……
赵玉随即想到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这个杀死简莉的真凶——到底是谁呢！？
“赵玉，”从审讯室出来之后，苗英开诚布公地道出了自己的疑惑，“你问了半天，都是在转着圈儿的老生常谈，你到底怎么想的，不会是纯粹为了浪费时间吧？”
“怎么会？”赵玉舔着脸说，“我问得多专业？”
“我看得出来，你有意思想要拉林美凤一把！”苗英正色说道，“可是，你问的那些问题，却没有半点儿证词效力，你明不明白？没有确实的证据，林美凤仍然还是谋杀简莉的嫌疑人！”
“苗队长！”赵玉忽然对苗英正经说道，“你嘴说要证据，但是我看得出来，你跟我的想法是一致的！如果你不想帮林美凤一把，你也不会大半夜把我喊来！”
“所以我才后悔了！”苗英的反应亦是神速，“要不是我非要把你大半夜喊来，我也不会被你吐了一身！我总怀疑，如果有前世的话，我是不是你的杀父仇人？”
虽然呕吐的时候，赵玉迷迷糊糊的，但是通过后来的慢慢梳理，他已经想起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出言解释：
“这个实在抱歉了，这一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喝了太多酒，然后又坐车，然后又着急火的，然后……”
“好了，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苗英不耐烦地打断道，“我们的案子怎么办？是我现在去写结案报告，还是……”
“不行，绝对不行！”赵玉忙说，“我现在已经确实查清楚了，刘鹏飞和林美凤都不是杀死简莉的凶手，真凶肯定另有其人！”
“那只是你的主观臆断，虽然口供和记录不一致，但是林美凤已经认罪了！”苗英否定。
“你刚才都看到了！”赵玉略显激动地说，“林美凤自己都无法确定，她捅刀子的时候，简莉到底死没死！我们必须得把它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看到赵玉如此激动，苗英认真地看了看他，缄默不语，不置可否。但是，她那犀利的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深邃而睿智的光。
蓦然间，赵玉好像能够与苗英产生某种共鸣似的，他可以感觉得出，苗英和他的想法应该是一模一样的。
“赵玉，”苗英左右看了看，当即把赵玉拉到无人之处，这才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我想，作为师姐前辈，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必须要明白一些事情！”
哦？
赵玉纳闷，不知苗英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如果……现在把案子结了，”苗英认真言道，“咱们两个会得到无尽的好处，奖金，嘉奖，记功，等等等等……
“可是，如果咱们不结案，你可知道，咱俩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哦？”
赵玉还真是没有想过这一层，他不过是个刚转正的新人，自然不会了解太多！
“鸡飞蛋打，可能是最好的结果呢！”苗英像个老江湖一般，谆谆教导道，“不结案，意味着工作没有完成，凶手仍然逍遥法外。你想一想，当这起交换杀人案传到外界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是不是一场轩然大波？
“首先来说，简莉的家属……会怎么想？时隔10年，如今案子重新翻起，简莉的家属能够无动于衷吗？他们会重新向警队施加压力，煽*动舆论，到时候，如果真凶找到了，那什么都别说；可要是找不到，咱们的篓子可捅大了！
“其次再说，案子不结，你我的领导会怎么看？虽然咱们已经很努力，很接近事实真相了，可是领导会认同你吗？在他们眼里，案子不结，我们之前的努力，全都是白费的，懂不懂？到时候，咱们不但得不到好处，反而会惹来一身腥！”
哇！
赵玉暗自惊叹，看向苗英的眼神，已然变成了仰视。真没想到，苗英看去年纪轻轻的，却是一位旧历沙场的老江湖。
“最后再说，”苗英的教导还在继续，“那些当年负责此案的刑警，咱们现在去翻这些当年的老案，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了！
“如果咱们翻完之后仍然没有结案，这可不只是成为他们笑柄的问题，要知道，那些人现在多为警队高层，一旦抓住咱们什么把柄，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啧啧……
赵玉暗自摇头，真想不到，看去一件普普通通的案子，居然会牵扯到这么东西？由此来看，侦查年代久远的未结案件，还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