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凌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忽略掉李妈欲言又止的眼神,径直的向着楼上的房间走去。他走到卧室的门口,习惯的就想推门进去,可是推了一下没有推开,皱了皱眉,又推了一下,力气比上一次大了很多,还是没有推开。
他将手放在门把上,拧了一下,没有拧动,他就知道木梓欣那个笨女人将门给反锁了。他耐住了自己的性子,声音尽量柔和的问道:“木梓欣,你把门给打开一下好不好?”
这语气,虽然是尽量柔和了,可是听起来还是硬邦邦的。
木梓欣将头埋在枕头里,听着他的声音没由来的心烦。她在床上滚了两圈,没有回答。
宫凌勋死死的捏住了门的把手,声音里夹杂着火气,“木梓欣,你开门,你还没有发完你的脾气?你是不是非得把我逼得发火才开心?”
木梓欣听到门外传来的话,猛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门的方向,冷笑道:“是啊,我就是有病了我才逼得你发火我才开心!宫凌勋,你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
“木梓欣,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对你太好,你就得意忘形了?”
木梓欣将手里的枕头砸向木门,砸了一个还不解气,又砸了一个,冷笑道:“我得意忘形倒是不至于,我根本对你就没有期待。你是不是很闲,你是不是非得把我逼得带着球跑,你才开心?”
木梓欣的那句“带着球跑”成功的让宫凌勋没有话说了,他握住门把的那一只手的手面上都爆出了几根青筋,他沉沉的呼吸了一口,才压抑住了自己即将爆发的火气。
“木梓欣,很好。”
宫凌勋颓败的从楼上走了下来,并不是说他拿木梓欣没有一点办法,而是他想不出来不伤害她的办法。她那句“带着球跑”,明明没有什么言辞特别犀利的词语,可是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难受。
说不出来的难受。
李妈看着他颓败的架势,心里也明白了一点什么。她看着宫凌勋坐在沙发上,半靠着椅背,是很久没有见过的寂寥模样。
她放下了手里的拖布,也干不下去手里的活,于是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宫凌勋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不能这么说,可是她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一样的心疼,一样的柔软。
她泡了杯红茶,用杯子小心的装好了,向着他走了过去。
宫凌勋看着拿着茶杯过来的李妈,坐直了身体,打了声招呼:“李妈。”
李妈点了点头,将茶杯放在了他的手上,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一旁的板凳上,宫凌勋皱了皱眉,想要她坐在沙发上,可是转念一想这样或许会让她感到不自在,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轻轻的抿了一口茶后,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和我说?”
李妈又点了点头,有点局促的开了口,毕竟是宫家的少爷,即使自己在心里再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也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回答道:“少爷,我是有事情和你说。”
宫凌勋一听她喊自己少爷,就知道不是其他的事情,而是关于自己的事情,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的表情也变的严肃了起来,“什么事情?”
李妈想了想,才问道:“少爷,你是不是和少奶奶吵架了?”
宫凌勋紧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李妈心里就了然了几分,她脸上带着几分回忆从前的沉思,缓缓的说:“我还记得少爷那个时候,那时候杜雨薇刚刚离开,你那短时间整个人简直就是变了一个状态。那时候,宫老先生急的不行,说杜雨薇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偏偏你这个混账的孽子一点也看不出来。我当时也还是急的不行,宫老先生看人的眼光一向是很准的,他既然已经认定了少奶奶,足以证明少奶奶是比杜雨薇不知道要强多少的女人。”
宫凌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自嘲,“所以呢?”
“少爷,那天杜雨薇来这里了,有些话我也就不说了,毕竟说了对她的影响也不好。如果你再像以前那样维护她,倒是像是我在刻意的诋毁她了。少爷,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但是我却想告诉你,你喜欢听也好,不喜欢也好,我李妈反正不会害了你的。”李妈一脸诚恳的看着他。
宫凌勋淡淡的点了点头,“李妈你说就是了,我听着。”
李妈心里舒了一口气,说:“杜雨薇实在不是能够陪你一直走下去的人,少爷千万不能因为她而放弃了少奶奶,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你早晚的会后悔的。”她又重复了一遍,“少爷,你真的会后悔的,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宫凌勋皱了皱眉,说:“李妈,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宫凌勋已经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了,李妈也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只能叹了一口气,说:“少爷,你自己明白就好。”
说完,就站起身来,向着放拖布的角落走去。有些话,说的多了,就是逾越了,有些话,也就是说这么一次便罢了。
宫凌勋坐在沙发上,目光暗沉,不知道想一些什么,楼上的人,楼下的人,沉思的模样竟然如此惊人的相似。
木梓欣在家里不过是两天,李美丽就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什么现在公司里好忙啊,忙的不行不行的,让她尽快回去帮忙。
木梓欣无奈的只能应下,虽然暂时真的不想看到宫凌勋。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肚子里的宝宝也是宫凌勋的,她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宫凌勋不看宝宝。
她早上早早地就起来了,一起床就换上了一身冰蓝色的职业装,一下楼,就看到宫凌勋优雅的用着早餐,她像平常一样,看也不看一眼。在她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之前,冷处理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方法。
宫凌勋看到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惊讶的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问道:“你今天要去上班?”
木梓欣拉开了椅子,坐在他的对面,看也没有看他,几不可闻的淡淡的“嗯”了一声。这样的感觉,让宫凌勋感到淡淡的微妙,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似乎就是角色稍微的那么颠倒了一下。
他的舌头舔了一下牙齿,拿起了桌子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貌似漫不经心的问道:“用不用我送你?”
木梓欣将沙拉酱涂在吐司上,一边涂一边回答道:“不用了。”涂好之后将沙拉酱放在了一边,淡淡的解释道:“我们不同路。”
宫凌勋听着她的解释,简直差点把口里的咖啡给吐出来,他艰难的将口里的咖啡给咽了下去,挑了挑眉,不可思议的问道:“我们不同路?”
在一家公司里上班,木梓欣竟然告诉他,他们不同路?
木梓欣咬了一口吐司,等到咽下去了才抬起头来,学着他平时冷冷的语气,脸上面无表情,说:“你难道非要我说出来我不想和你呆在一片空间下,你才开心是不是?”
宫凌勋觉得自己这早餐吃的真的有点消化不良,他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的说道,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的错,她是孕妇,情绪不好,她是女人,自己不能跟她计较,她会哭,哭起来你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宫凌勋忍住了发火的冲动,还是反驳了回去,“你既然不想和我呆在一个空间下,那你还跟我在一个饭桌上吃饭是干什么?”
木梓欣闻言只是抬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就开始把牛奶,沙拉酱,鸡蛋和吐司放在了一个餐盘里,向着客厅里的茶几走了过去。
宫凌勋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简直是抓狂了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