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听到宫凌勋的话一般,本来还难受的皱着眉的木梓欣,舒展开了眉,靠在副驾驶座上,沉沉的闭着眼睛。
宫凌勋漆黑的眸子里升腾着柔情和疼惜,他轻轻的在木梓欣的脸颊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关上车门,迅速的走到驾驶座上。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车子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开了出去。
像来的时候一样,宫凌勋紧绷着下颌,为了让木梓欣感到舒适,一路上超车会引起车身震荡的,就不超车,尽量保持车身的平稳。
他看了一眼昏迷着的木梓欣,身上的衣服干了大半,可是脸色还是让他害怕的苍白而透明。他腾出手来,摁下了市中心医院院长的电话号码。
“给我联系医院最好的医生,给我原地待命!”
也不管电话那头为难的声音,他就冷着一张脸挂了电话。
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心里烦躁不安。万一,万一这个女人有个好歹,那么木家就准备为她陪葬。
车子融在无边的夜色中。
宫凌勋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急诊室里的医生满头大汗的为木梓欣诊治。这个姑娘身上的伤口不少因为没有及时的处理都已经发炎,需要好好处理。
而且,这个高烧也着实令人发愁。高烧41度,如果一不小心出现了什么不测,极有可能会烧成傻子,而且会留下后遗症。当然,出现这种概率的可能性非常小
除了外伤和发烧之外,索性没有什么其他严重的伤害。
医生沉默紧张的为木梓欣开药,挂上吊瓶,处理好伤口。
之后,她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坐在门外的宫凌勋,觉得自己有点不能理解。这个姑娘来的时候的状态,还有身上的伤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家暴造成的啊。而且,这个男人受伤好像也有一些细碎的伤口,更加坐实了她的想法。
可是,这个沉默着的英俊男人将这个姑娘抱过来的时候,眼里的光,好像她治不好她就会要了她的命一样。而且,医院里的病人这么多,院长专门让自己放下自己手中的病人就在急诊室里原地待命,她还以为会有什么了不得病危的病人,结果就看到他抱着这个姑娘急哄哄的跑了过来。
虽然自己很不齿这种势力的行为,可是,换一个方面来想,这也恰恰说明这个男人是在乎这个姑娘的啊。
想到这里,医生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她刚刚一出来,宫凌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嗓音有些沙哑的问道:“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想到那个姑娘身上的伤口和高烧,也没有什么好感的回答道:“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外伤还有高烧。高烧是一个问题,需要人时刻的关注体温。先生,你最好是联系一下她的家人……”
“我是她的老公,不需要别人。”宫凌勋冷着一张脸打断了她。
医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嘱咐了一些注意的事项,就接着去忙她的病人。
直到医生离去,宫凌勋紧握的拳头才缓缓的松开。真好,这个女人没有事情真好,松了一口气之后,他的心里全都是这个念头。
他走进病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沉睡的木梓欣,在睡梦中,她依然是彷徨的神色。在木家的这两天,她一定是很害怕吧?
刚刚医生说,她昏过去,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原因,还有精神上的原因。说她的神经高度紧绷,伴随着焦虑,所以才会昏迷的这么沉。
宫凌勋轻轻的拉起她没有扎针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吻。眼里的神色复杂,明明只要把她送到医院就可以的,明明自己把她救出来就可以的,但是,他却做了这么一系列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自己这么紧张,而这个女人,心里没有他。
想到这一层,宫凌勋原本柔情的眸子瞬间又冷了下来,想要离开,却迈不动脚,想要去旁边的沙发上将就一晚上,可是想到医生刚刚说过的可能半夜里又有发烧起来的可能,别扭的坐在椅子上动也没有动。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第二天下午,木梓欣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浑身上下疼的要命。她恍惚的看着眼前一片白,鼻尖是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醒了。”
沙哑的嗓音传到木梓欣的耳边,她眨了眨眼睛,看向坐在一旁的宫凌勋。经过一晚上的折腾,他的眼圈发青,衬衫也皱皱巴巴的,邋遢的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木梓欣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淡淡的“嗯”了一声。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浮现在她的心间,她的记忆只是停留在他冲进来把她揽在怀里的一刻,之后的事情没有一点印象。因为,她不争气的昏过去了。
她看着宫凌勋专注的目光,咬了咬唇,好奇的问道:“木家的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原本看到她睁开了眼睛,心里有些欣喜的宫凌勋听到她的这一句话,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他冷冷的问道:“怎么?现在你还在担心他们?”
早知道她第一句话是这样,他肯定不会去救她。
木梓欣眨了眨眼,哑着喉咙,慌乱的解释道:“我怎么会担心他们,我巴不得他们被你收拾的很惨。我只是好奇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木梓欣紧张的看着宫凌勋的神色,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自己再说错了什么惹他生气。宫凌勋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睁着眼睛,怕他离开又不敢说话的模样,内心不知怎么的又变的柔软了起来。
他抬起手,狠狠的揉了揉木梓欣本来就凌乱的头发,问:“肚子饿不饿?”
木梓欣摸了摸肚子,点了点头。这不是废话吗,当然会饿了,都好几顿没有吃东西了。再不吃饭,她不病死也得饿死。
宫凌勋看着她无意识的嘟着嘴,也知道她现在在腹议一些什么,淡淡的说了一句“饿死你活该。”的话之后,便在木梓欣略微恼怒的目光里,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木梓欣看着他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疲惫的靠在床上。窗外的阳光柔柔的映在她盖着的洁白的被子上,她伸出手,阳光照射着她的指尖,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粉色。
她轻轻翻动着手指,能活着,真好。
木梓欣曲起膝盖,满足的将头埋在被子里,鼻尖是消毒水和阳光的味道。她想起在木家山间别墅里的一幕幕,说是不害怕是假的,可是,她唯一的希望,便是木以宸不要有事情。毕竟,他是木家中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是木以宸告诉她,活着便有希望。如果不是他的那一番话一直支持着她,恐怕自己也活不到宫凌勋来的那一刻。
果真是,活着,便就有希望。
宫凌勋提着饭回来之后,就看到木梓欣将头埋在膝间,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神色平静的走了过去。将买来的饭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淡淡的开了口:“吃饭了。”
清冽的嗓音响在木梓欣的耳边,她慌忙的抬起头来,便看到宫凌勋笨拙的往碗里倒着袋装的小米粥,因为没有勺子,这一个过程显得异常的艰难。
木梓欣看着他皱着眉头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宫凌勋不悦的抬起头来,看着她忍俊不禁的样子,有一种扔下手里的东西,让她自己爱吃不吃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