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欠下的是要还的,她却是没有想到原来眼泪也是要还的啊。
哭的累了,眼泪也流干了,她将头埋在膝盖里,轻轻啜泣着。她听到开门的声音,以为是李妈出门去了,可是,当一片一应笼罩在她的头顶的时候,她才感觉不对劲起来。
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逆光而立的高大的身影,不得不使劲儿抬起头来才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是……宫凌勋。
看到他微微拧紧眉头的模样,木梓欣不由得感到一阵慌乱。她想起了刚刚电话里她答应了木振泰些什么,有些害怕见到他来。不经过大脑思考,她又将头埋在了膝盖里,好像这样就看不到他一样。
宫凌勋蹲下身来,看着眼前的女人像是鸵鸟一样的将头埋在膝盖里,对他避而不见。联想到刚刚李妈的一顿话,微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给她打电话,说的最重的就是算她旷工三天,而她回答的貌似也很愉快。在后来,甚至也敢堵他的话了。在电话里笑的没心没肺的,一转眼就哭成这么难看的模样?
他挑了挑眉,问道:“你哭的什么?”
木梓欣闻言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她最怕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像是有什么磁场一般,能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说实话,刚刚看到他的一瞬间,她有一种反悔的冲动。可是,不可以啊,她的父母还在木振泰那个人渣的手里啊,她不能这么自私,也不能对这一切不管不顾。
半天,她才闷闷的回答:“没什么。”
宫凌勋看着她埋着头,一眼也不看他的模样,心里顿时升起了一阵烦躁。自己大老远开着车回家,趁着午休这么短的时间,就是为了看她给他甩脸子的?
关键是,这脸子甩的莫名其妙。
他正要伸手将她的头抬起来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瞥到木梓欣忘记锁屏的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通话记录。“木家”两个字,成功的让他冷下脸来。
呵,原来她还在与木家联系。私底下,还联系了那么多次。今天早上刚到公司的时候,他正好接到他派去的人打来的电话,他告诉他,最近木家又有了什么大动作,好像和眼前的女人还逃不了关系。
可是,她最近的表现,不像是和木家有什么计划一样。反而是尽心尽力的为宫氏集团服务,甚至,还将与木氏企业的合作的预算降低了五个点。
他一向有揣度人心的能力,木梓欣做的这一切,不像是装的。或许,她在哭,是因为反驳木家,被木振泰说哭的也不一定。
宫凌勋收回伸在半空中的手,淡淡的说了一句“快起来洗洗脸,一会儿跟我一起去餐厅吃饭”后,转身向着书房走去。他暗沉着眸子,不对劲,有些事情还是先有些防范为好。
走到书房,他打开门走了进去。他坐在书房宽大的真皮椅子上,从抽屉的最下层拿出一份文件。看着文件从未被动过的模样,他的嘴角划过一丝弧度,内心的情绪却更加复杂了起来。
他将椅子旋转了一个方向,对着几乎占满整个墙壁的书柜,沉思了起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串电话。
“给我跟紧了木振泰,同时,给我查一下木梓欣,我要求,事无巨细。”最后四个字,咬的很重。
说完这句话,便扣了电话。
他用三根手指轻轻旋转着手机,眼神里划过一丝危险的光。想占宫氏集团的便宜,木振泰也不知道掂量掂量他的斤两。如果他想玩,他就陪着他玩。
只是,那个女人,真的不要忘了她说过的话才好。
宫凌勋将手机收回兜里,将文件原样放回抽屉里,站起身来,大踏步的走下楼去。
木梓欣听到宫凌勋离开的脚步声,半天才抬起头来。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刚刚大约是因为他站在她的身前,挡住了刺眼的阳光,这才让她没有感到什么不适。现在,阳光照射的她的眼,很痛。
她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宫凌勋或许是无意间的举动,让她内心里的愧疚更深了一些。
她仰起头来,狠狠的吸了吸鼻子。以前,她觉得她终于可以做选择了,今天现实却告诉她,在地狱里的人,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木振泰要的那份文件,是在宫凌勋的书房里是不是?她低下头来,睫毛掩去她眸子中的复杂神色。她安慰自己,没有关系,宫凌勋这么厉害,即使失去一份文件,也是没影响的。
她……她只有对不起宫凌勋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木梓欣匆匆洗了一把脸,走到餐厅,看到宫凌勋正面色沉静的吃着面前的牛排。这么短的时间,李妈就能够煎出这样的色香味俱全的牛排,也就不难解释这么多年来,李妈能一直呆在挑剔的宫凌勋身边的原因了。
她低垂了眼,默默的走到座位上,低低的笑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能这样胡思乱想,看来自己的心里素质真的说不出来的强大。
宫凌勋头也没抬的,咽下口中的牛排,问道:“刚刚你哭的什么?”
木梓欣放在桌下的手,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故作平静道:“想哭就哭了,女人这种生物,眼泪说来就来,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
宫凌勋嗤笑了一声,扔下手中的叉子。金属的叉子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木梓欣几乎看不到的轻微一颤,低垂的睫毛也想蝴蝶的羽翼一样,轻轻颤动了起来。
“你最好再给我敷衍一点。”冷冽的嗓音响在了半空中。
明明是听不出是什么情绪的话,在木梓欣的耳朵里,却像是千年未化的积雪,在刹那间发生了雪崩。
她抬起头来,勉强的扯出一丝难看的微笑,耸了耸肩膀,尽力俏皮的说:“我没有敷衍你啊,我说的是实话。女生嘛,总会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
宫凌勋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木梓欣看不懂的光。半天,他拿起刚刚摔在瓷盘里的叉子,用刀子优雅的切下一块儿牛排,用叉子插着送到了自己的口中。
木梓欣看着他轻轻嚼着牛排,暗自松了一口气。在她放松心情拿起叉子准备吃的一瞬,宫凌勋淡淡的开口说:“木梓欣,你别让我对你的耐心变成厌恶。”
这样一句话,好像这段时间以来的温存,全都让她即将要毁灭一样。她的眼底传来一阵酸涩,却再也流不出泪来。
如果放在木振泰没有打这通电话,她没有看到自己爸爸妈妈的照片之前,她会大声的反驳他,说:“我怎么会让你的耐心变成厌恶?我对你的那个承诺还牢牢地记在心里呢,你这样说话,简直是让我太伤心了!”
可是,她现在哪里有资格说这句话。她的承诺,在挂掉电话的一瞬间,便已经成了她最奢侈愿望,的也是反悔的唯一的承诺。
她眨了眨眼,缓缓的说:“怎么会。”
宫凌勋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慢吞吞的吃着牛排,只不过心情却是愈加的烦躁起来。吃着吃着,他突然扔下了手中的叉子,一脸不爽的看着已经被切得不成样的牛排,皱了皱眉,“不吃了。”
木梓欣低垂着眼,手中的切牛排的刀无意识的轻轻一顿,像是没听到什么一样,呆呆的举起叉子,插着刚刚切好的牛排,向着嘴里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