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男忽道,不必了,我们还要去扬州,天色不早,就此别过吧。
赵四有些失望,朝我们拱了拱手,咱们后会有期。
我问徐若男,咱们真要去扬州?
徐若男道,去扬州作甚?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家伙跟我们并不熟,出现在这里也太巧合了吧。
我说那也未必。
徐若男道,那就走着瞧。
我们并没有转道北上扬州,而是继续向东松江府方向走去,走出了十余里,到了另外一山头处,回头一望,却见赵四带着赵钱孙、赵聿及江湖上各大门派之人,向扬州方向赶去。
张幼谦叹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如此一来,我们便争取了一些时间,又行了十余里,来到了崇明岛附近,早有幽冥神教的船只在这里接应。来到船上,徐若男才松了口气,逍遥二仙与张幼谦闹着肚子饿,去吃东西,我与徐若男在舱内聊天。
从她救我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单独跟她会面。
徐若男脸上有些疲倦,不过精神却不错。
我说我错怪你了,若男。当初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谢君衍与剑无霜之事?
徐若男有些不高兴,道,当时你与谢君衍眉来眼去,如胶似漆,卿卿我我,就算我说了,你会信我嘛?多半你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罢了,既然你不信我,我又何必做这个恶人?
我连扶住她肩,道,对不起,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徐若男道,把手拿开。
我反而搂得更紧了。
张幼谦推门而入,说老苏,逍遥二仙要吃烧烤,我的料包在哪里了?咳咳,对不住啊,就当我是空气,你们继续,继续哈!说着,退了出去。
我问下一步怎么打算?
徐若男道,如今剑无霜掌控了武林,又有黄阵图加持,再有一月便是红月了,普天之下,能够阻止她的人,也只有秦三观了。
我心中默然,我见识过启动了黄阵图剑无霜究竟有多么厉害,竟能一招劈开六大高手合力,就连“纵横”天下的四绝之一东海剑仙赵凌霄,也惨死在她的掌下,更何况,柚木从东海之上借来的桃木剑,也奈何不了她。
如今秦三观在东海之上,已然支撑不住。
柚木、柳清风、西凉沈阁主纷纷前往冥山助阵。
到了红月之日,谢君衍若真开启冥界往生之门,冥界入侵后果将不堪设想。
徐若男道,除此之外,便是我们幽冥神教的屠龙阵,若能启动,兴许有一战之力。不过,我师尊说,离火洞那处屠龙阵,不过是残阵,真正的屠龙阵,正在我们幽冥教的前身摩尼教的总舵之处。
我问,魔鸣湖?
徐若男点头,我们从崇明岛出海,饶了个圈子,将那些人调开,便是想要寻找我们圣教旧址,若能激起屠龙阵,兴许还有一战之力。
可是我听说,摩尼教总舵已沉入湖底了。
逍遥二仙在门外道,有我们两人在,就算沉到马里亚纳海沟,我俩也能找出来。
我哑笑道,原来二位一直在外面偷听啊?
逍遥二仙道,这怎么能算偷听呢?这船这么小,我们武功这么高,方圆几十里的声音都逃过不过我们耳朵,你们放个屁,我都能听到。
就在此时,船忽然停了下来。
有人来报,启禀教主,前方有十余艘战船拦在海面之上,我们过不去了。
来到船头,却见十余艘战船一字排开,横在海上,将我们拦住,为首的战船桅杆之上,写着四个大字:大明水师!
我们发现大明水师战船之时,对方也发现了我们。这十几艘战船呈扇形将我们包围在了中间,逍遥二仙正要上前拼命,却被徐若男拦住了,道,对方来意不明,先静观其变。
不多时,有三艘船向我们驶来,隔着十余丈,数百支箭对准了我们,其中有十几人箭簇上引着火把。这种火箭,箭身涂满了桐油,专门用来海战,一旦射出,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们的船就变成一片废墟。
对方有人喊道,我们乃大明水师,奉命捉拿倭寇余孽,前面船听着,解除武装,停船备检!
徐若男吩咐属下收起了兵刃,没多久,便有一艘小船从战船上放下,向我们靠拢过来。为首之人身穿红色官袍,面白无须,看上去应该是内廷的厂监。大明水师出海作战,一般都会配有一名内廷太监作为督军。
那红袍太监率人上船,有一名校尉道,来者报上姓名!
我上前拱手,众位官爷辛苦了,在下常穹,与几个朋友准备出海钓鱼,没料想惊动了几位官爷,真是罪过。说着,我将路引递了过去,我与张幼谦在南江湖司时,为了行动方便准备了不少路引,想不到竟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校尉道,我怎么知道你们的路引是真的假的?
我说实不相瞒,我们乃江湖中人,前不久我还被晓生八卦评为新武林四大公子,你看这是我的证书,还有《晓生八卦》报导的期刊,这个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校尉看了一眼,说什么破期刊,在江南,我们只认《晓生江湖》和《八卦周刊》。依我看,你们就是倭寇!
逍遥二老道,说我们是倭寇,有什么证据?你见过中原话说得这么标准的倭寇嘛?
校尉说全世界都在学中原话,这又什么稀奇的?而且,倭寇之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大明朝的一群败类。我看两位长相这么鬼鬼祟祟,必是倭寇无疑了。
逍遥二老最忌讳别人谈他们容貌,这校尉一说完,逍遥二老就要发飙,却被徐若男劝住了,两位长老稍安勿躁。
校尉问,你们要去哪里钓鱼?
张幼谦道,我们几个准备出海,前往钓`鱼岛,俗话说得好,钓鱼要到岛上钓,不到岛上钓不到。
红袍太监从怀中取出了一张追捕文书,远远看去,隐约画的是我与张幼谦的画像。我心说不妙,若是被他们对上号,我们这次行动就要危险了。对方有十几艘船,将近千人,若真动起手来,胜负且不说,死伤是难免的,而这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毕竟,我们是大明人,若真杀了大明水师官兵,就算不是倭寇,这罪名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红袍太监忽然尖声道,抓住他们,这两个人正是朝廷正在追捕的倭寇!
徐若男眉头微皱,周身数十丈外的漂浮着的金针,对准了上船的十几人,只要她杀念一动,先不管其余战船,这十几人必然活不成了。不过,她却将目光望向我,征求我的意见。
因为之前,她答应我,不会乱开杀戒。
动手?还是束手就擒?
就在此时,又有一艘船靠了过来,有两名将军跳上船,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张元敬与赵子理。当日崇明岛之战,我们曾并肩奋勇杀寇,一别便已经年。
两人见到我,惊喜道,原来是苏兄!
红袍太监尖声问,张元敬、赵子理,你们两人竟认识他们?莫非也通倭不成?
赵子理冷声道,什么倭寇不倭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位苏大侠,当年崇明岛之战时,是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兄弟。
红袍太监道,这两人是李大人亲自交代要捉拿的要犯,你们两人想要包庇他们不成?按照军规,私下与倭寇交往,可是杀头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