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街上一阵闹腾,却见方才挨揍的刘三,带着一拨人马赶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喊道,官差拿人,闲杂人等退让!
哗啦,哗啦!
众人连忙退走,整个夫子庙店铺官门,唯恐波及到自己,但却也留了门缝,从里向外观望。宋嫂见状,也慌了神,道,不好,刘三他们过来了,你们还是快走吧。说着,也收拾莲蓬,准备要跑。
偌大夫子庙长街上,只有李牧歌、张幼谦与我三人站着,宋嫂瑟瑟发抖,蹲在角落中。
我笑了笑,劝阻道,不妨事。
为首之人正是宋成才,带着几个捕快,还有十几个道上混的帮闲,怒气冲冲向我们这边赶了过来。
还有十余丈,泼皮刘三就道,宋老大,就是这几个人,聚众闹事,还说要造反!
宋成才瞄了我们一眼,吓得一哆嗦,只见他抽出腰刀,举过头顶,大义凛然道,竟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谋反之事,真真岂有此理,我看贼人向那里跑了,兄弟们,给我追!
刘三道,不对,老大,就是这几个!
宋成才那里听他,一溜烟,带着众人向远处跑去,边跑,边喊,贼人哪里逃!
一切如一场闹剧,宋嫂看得一头雾水,众人也纷纷摘下门板,正要准备重新开张营业。
商贩、行人们重新回到了夫子庙的长街之上。
就在此时,张幼谦眉头紧皱,我也生出警兆。
长街之上,莫名的多了几十名江湖高手。
十丈之外的挑夫,戴着斗笠,却是知玄境的高手。东南角那算命先生,看似病怏怏,却也是伪通象境的好手。这些人,或行旅、或商贩,在夫子庙街上,有意或者无意,向我们靠拢过来。
难道是三大家族真要动手了?
我与张幼谦自是不惧怕,然而这些人武功不低,人数又占优,我俩若被缠住,别人就有可乘之机,对李牧歌动手。
李牧歌乃文人,见我们不说话,问,怎么了?
张幼谦道,十二个!
这十二人仿佛有默契一般,在路过我们身旁时,几乎同时出手,十二把兵刃向我们招呼而来。
我摇头道,不,十三个!
星宿海内真元暴涨,十三道真气灌入莲蓬之内。
突突突!
十三粒莲子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其中十二粒,射向那十二人兵器。
最后一粒,射出之时,忽然转向,冲着宋嫂眉心而去。
李牧歌正对着来刺杀的十二名杀手,并没有发觉身后的宋嫂,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针,正缓缓靠近他。
莲子带着呼啸而来,若宋嫂不闪躲,她手中银针便会刺入李牧歌腰间,然而这个夹杂星宿真元的莲子,则会要了她的性命。宋嫂并没有过多时间考虑,她顺势向后面翻滚,放弃了刺杀。
就在这时,张幼谦已冲入众刺客之中,一记玄元剑,带走了两名知玄境的杀手的性命。他杀得兴起,冲入众杀手之中,众人无还手之力,转眼间,又有两人丧命在张幼谦剑下,还有两人受了重伤。
宋嫂见状不妙,连尖叱一声,众杀手眼见不敌,转身便去,临行之前,为了防止我们逼问伤号,以暗器将重伤的那两人杀死。宋嫂正要跃入秦淮河中,我心说若是你能逃脱,岂不让我盗圣门轻功蒙尘?旋即嘱咐张幼谦看好李牧歌,我运起迷踪步,紧紧追在她身后。
宋嫂一入水,身形便如泥鳅一般。我以剑气劈之,整个秦淮河面炸声四起,让宋嫂躲得狼狈不堪。终于瞅准机会,我将手中最后一粒莲子,射中她腰间,只听她闷哼一声,浮出了水面。
我将她身上穴道封住,如小鸡一般拎上了河岸。
放开我!
声音若童子,此时宋嫂身形变小,脸上易容早已退去,露出了一个年幼稚嫩的女童的脸庞。
正是当年刺杀天刀徐开山的天下第一刺客红豆,而那十二名杀手,不消说便是杀手组织夜枭中的成员。张幼谦赶来,怎么变成了一个女娃?我说道,女娃?这个家伙的年龄,当你奶奶差不多了。
张幼谦咂舌,天下还有这等功法?
我说天山派有一种邪门武功,叫八荒**唯我独尊功。练此功法之人,能永葆青春,而且越练越年轻。
红豆冷哼道,算你有眼光。
我问,天山童奶跟你有什么关系?
红豆却不回答,反问,我伪装的天衣无缝,你又怎么看破我身份的?
我哈哈一笑,说,第一,市面上的莲蓬,大多数一文钱四到五个,你的价格比别人高出两倍,足见你是重利之人,可当李兄先是给你银子,又是给你家老公介绍生计时,你却推辞,这不合常理。
红豆道,这说法有些牵强。
我又道,第二,你身上的味道出卖了你。你虽伪装成宋嫂,可你身上却涂了碧元记的夜来香,这种味道持久,没有三五日消不去。这种香粉,一两能卖到七八两银子,你说一个农家妇人,又如何能用得起这么高档的东西?
红豆道,想不到百密一疏,这一次我认栽。你想怎么处置我?
我绷着脸道,作为一个杀手,完不成刺杀任务,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红豆小脸一沉,你不怕我们夜枭组织的人追杀你嘛?
夜枭乃天下最大的杀手集团,其背后势力不可小觑,当年在京城,我与戚小薇曾经见识过他们的手段。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也。以我如今境界,他们要杀我也不是那么简单,不过若被他们盯上,估计也不会好受。
我说,既然你们是杀手组织,应当明白组织对刺杀失败的人如何处置吧?依我看,不如我们合作,也许对大家都有好处。以我们江湖司的能力,让你改头换面,应当不是难事。
怎么合作?
我向前靠近她,她往后退,可身上穴道被封,道,你别乱来啊,不然我就要叫了。来人啊,有人拐卖儿童了!我将手中莲蓬头塞入她口中,说,只要你说出,是谁指使你们来刺杀李大人,我便放你一马。
呜呜呜!
我摇头,嘴巴还挺硬,信不信脱光了你衣服,把你吊在金陵城墙上,暴晒三日,到时候你功法散尽,粉嫩的小身板,变得又老又硬,看你还如何装嫩?
红豆终于色变。
天山派常年生活在雪山,这个功法乃极阴的武功,最怕阳光曝晒,否则功法尽散,遭受非人之苦。这是我曾在江湖野史中看到的,没想到一试,竟问到了红豆的软肋。
呜呜呜!
张幼谦道,你堵她嘴了,她想说也没法说。
我哦了一声,将莲蓬取下,怎样,决定权在你。
红豆眼神闪过一道恶毒之色,然而此刻我为刀俎,她为鱼肉,道,要刺杀李牧歌之人,乃诸葛烧饼!
我与张幼谦震惊道,怎么可能?
诸葛烧饼乃金陵六扇门总捕头,在金陵城内势力可以忽略不计,其武功在江湖上,根本排不上号。更重要的是,以他的身份,跟李牧歌根本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他没有杀人的动机。
红豆哪怕说是三大家族中人,我们也不会觉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