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呼出去的热气,变成了冰渣子,落在了地上。
我觉得呼吸困难,心说要这样下去,我俩迟早变成了冰雕。此刻,强行提起体内真元一声暴喝,提剑而起,与此同时,张幼谦也心领神会,两人几乎同时,向呼延无敌发招。
先下手为强。
琅琊阁内,万剑河山十二式印入识海,一路上与张幼谦不断切磋,也不过掌握了其中前六招。张幼谦从黄阁骗了一些灵丹妙药,吃了之后,九重的玄元剑诀也修炼至第六重。
对上三境外大宗师,我俩一出手,便是威力最大的招式。两人在凌空跃起,在空中呈犄角之势,向呼延无敌刺出了一剑。这一剑威力,虽不至于毁天灭地,但两名通象高手心有灵犀的联手一击,便是封万里在此,也要掂量下要不要硬接下来。
可呼延无敌不是封万里。
在双剑距他不足三尺处,呼延无敌手中的剑动了。
那动作在我们眼中缓慢无比,就好像很随意的用剑去拨开树枝一般。可我们的剑如同陷入泥沼之中,越来越慢,在距离呼延无敌额头半尺之处,竟然无法前进分寸。
铛铛!
呼延无敌很随意的拨开了我们二人的剑。
一道阴冷的内力传入我体内,顺着经脉渗入星宿海内,我全身血液仿佛被冻住,整个人也动弹不得。张幼谦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刺出一剑之后,保持那个刺剑的姿势不动,一道寒气顺着手腕、小臂侵入张幼谦体内。
张幼谦整个人被冻成了一块冰雕。
我顿时生出一阵无力感,大宗师对上通象境,那种境界上的差距,就像是我们通象境欺负一个闻境初期的小武者一般,几乎是碾压性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从心头生起。
难道我俩难兄难弟,今日就要在这里丢掉性命?先是恐惧,旋即便是愤怒。脑海之中一些片段如走马灯一般闪过,我想起了盗圣门学艺时艰苦而快乐的日子,想起了下山时的豪情万丈,更想起了通善寺下雨亭之下那个女子。
因为不甘,所以愤怒。
就在此刻,那道阴冷的内力渗入到了星宿海内的镂空球体。球面之上的镂空字开始发出淡淡光芒,一道热流从其中散发出来,冷热相交,变成了一道蒸汽,充斥在星宿海内。
我体内翻江倒海,星宿海内如经历一场冰雪风暴,几乎将我吞噬,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灵台一丝清明,从而调动真元与入侵体内的寒气抗衡。
呼延无敌见状,略感惊讶,旋即催动法则空间内真元长驱直入。
我眼前一片凌乱,空气中的每一片雪花,在我眼中就如一道寒冰之剑,雪花漫天飞舞,空间内剑气纵横。我全身经脉,如被万剑穿过,痛苦无比,然而每一丝痛苦,却又清晰无比的被我感应到。
万片雪花,便是那万道剑气。
星宿海中,剑气鼓荡,向那颗亮球发起了攻击。此时此刻,识海之内,在天书阁印入神识之中的万剑河山的招式,竟生出了感应。几乎冰冻的星宿海真元,开始幻化出剑气。
一道,两道,三道。
剑气越来越多,几乎有数万道,这万道剑气,如被一种力量牵引,逐渐在星宿海之内凝聚,变成了一柄长剑。刚一成行,所有剑气几乎成几何倍数增长,旋即有幻化出万道剑气,从我全身毛孔之中渗出。
你有万道雪剑。
我有万剑河山。
呼延无敌眼神中露出震惊之色,显然是认出了这套剑法。然而此刻,他心中杀意已起,长剑一指,万道雪花,万道剑气,从四面八方向我攻击而来。
轰隆!
轰隆!
空间之内响起了一阵阵惊雷,在万剑河山的剑气的催动之下,我全身仿佛有了无穷的力量,铁剑挥过,携带着滚滚剑意,冲向呼延无敌。
一剑劈空,呼延无敌消失在了空间之内。
但这一剑,却将呼延无敌的空间劈出了一道缝隙。我顿时受到鼓舞,接连施展出了万剑河山的前六招。剑气如虹,六招过后,终于将呼延无敌的法则空间劈出了一个窟窿。
空间之外的真元开始涌入空间之内。
就在此时,原本冰冻住的张幼谦,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没有了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眼神变得无比坚毅。紧接着,身上的冰渣开始融化起来,一道道赤红色光芒,以他手中长剑为中心,逐渐将张幼谦笼罩在其中。
西凉剑阁,玄元剑诀。烈焰焚城,如火如魔。
在我将呼延无敌的法则空间劈出一片窟窿的刹那间,一张纸从张幼谦怀中轻轻的飘了出来,正是前些日子,孔老二给张幼谦送来的那一柄歪歪扭扭的纸剑。
纸剑一出,呼延无敌勃然变色。
这把纸剑飘落在空中,瞬间变大了几分。一团红芒将纸剑笼罩其中,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呼延无敌的空间本已被我的铁剑割裂开来,这柄纸剑一出,将他整个空间劈成几块。
剑势不减,冲呼延无敌刺了过去。
呼延无敌瞳孔变大,他急剧向后退。纸剑却如影随形,如蛆附骨,追了过去。呼延无敌退无可退,暴喝一声,长剑一挥,空中雪花凝聚成冰,迎了上去。
冰遇火,瞬间成为蒸汽。旋即将呼延无敌包裹在其中,红团之内,呼延无敌人影闪动,连我们也看的目不暇接,其中传来轰隆声和剑击之声。
终于,呼延无敌一声闷哼,火势烧到他身上。他本来穿一身虎皮,此时遇到火燃烧起来,而温度一高,贴在了呼延无敌身上,连脱下来都很困难。空气中传来一阵烧焦的味道。
呼延无敌一声惨叫,疾冲几步,跳入不远处一条小溪之中。等我们跟了过去,却见从河内上来一个黑人,头发、眉毛都烧的干干净净,全身黑黝黝,好像被火烤过一般。
我问张幼谦,这个黑人品种很少见嘛。
张幼谦却叹道,原来玄元剑诀的威力竟如此巨大,只是可惜了一张好虎皮啊!
我不满道,你怎么这么残忍,你用虎皮做衣服,可曾考虑过老虎的感受?张幼谦说每次请你吃饭,你都要点虎皮尖椒,那时候你怎么不考虑下老虎的感受?
我说那能一样嘛‘?
呼延无敌此刻也不搭话,方才那一剑,让他狼狈至极,不过他此刻如临大敌,完全不顾我俩在一旁说风凉话。他向四周望去,似乎在寻找纸剑的主人,道,臭牛鼻子,你身为武当名誉长老,还娶了两个娇妻,人生、爱情双丰收,为什么还要来找茬?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当年在凤凰岭,你曾跟我兄弟发誓,说终生不入中原。他如今没空管你,我这个做兄弟的,也只有来管一管了。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道长,来到了我们面前,正是在金陵时传授张幼谦武功的柳清风。这人虽看似不着调,但教学生的本领还是一流,这才一年多时间,张幼谦就已进入通象境。
张幼谦惊喜道,果然是你,师父!
柳清风摇头道,别,别,别喊我师父,你是我老板!当年咱们说好的可是我传你武功,你缴纳学费,咱俩之间是纯粹的雇佣关系,你是金主儿,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