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我回到六扇门,去找吕仲远,对在四合堂卧底一月期间的事情进行了专题报告,内庄之事,我也没有隐瞒。听到内庄,吕仲远满是兴趣,询问了一些具体的情况,我也一一回答,但对昨夜在坟场所遇之事,还是没有详说。
吕仲远道,这个内庄,朝廷早已盯了许久,只是他们行事过于隐秘,进去之人都被蒙住双眼,若没有十足把握,我们本来也不想打草惊蛇,但如今形势不同了,陛下给咱们立了期限,要求必须破案,苏捕头,你去过内庄,这件事你要多出份力了。
我心中一百个不情愿,说如今我编制还在江南六扇门,按规定,马上就要启程回金陵了,您看这事儿……
吕仲远哼哼道,你是去是留,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金陵六扇门你做的不错,等这儿事了,我就放你跟张幼谦回江南。苏犹在同志,如今咱们六扇门责任重大,你要分清敌我主次,要以大局为重啊。宫里的意思,说到底,还是不允许在天子脚下,有内庄这种组织的存在。实不相瞒,此事陛下亲自挂帅,谢阁老领衔,锦衣卫、登闻院、六扇门三线并进,你也不想我们输给别人吧?
我只得道,愿为大掌柜效劳。
吕仲远呵呵笑道,很好,很好。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听说你与胡汝贞曾有过交情,他之死,你有什么看法?
我说以我身份,不敢妄议朝中大臣,大掌柜还是饶了我吧。
吕仲远不悦道,让你说就说。
我寻思片刻,简单表明了自己看法,然后道,无论朝廷、还是宫中,都希望他死,而他平倭有功,就算舆论不利,但也没人敢背负骂名,他能一死了之,恐怕遂了大部分人的心愿吧。
还有呢?
我说听说胡宗宪死前一日,谢阁老曾经去与他一晤。至于所论何事,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吕仲远说不知道就去问!
我有些为难,说他是堂堂内阁重臣,我跟他根本不对等,哪里能说得上话?您来问恐怕更合适。吕仲远道,如今谢阁老是我们顶头上司,这种得罪人的事,我才不会干。
我心中暗骂,你不干,让我去干,究竟是何居心?我去问就不得罪人了?我是六扇门的人,得罪了他,跟你自己得罪他又又什么分别?口中却道,宰相门前四品官,以我身份,恐怕连帖子都递不进去!
吕仲远呵呵一笑,恰恰相反。后天是谢阁老的寿辰,苏捕头,以你和谢家大小姐的关系,前去贺寿,再恰当不过了。
我撇嘴道,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吕仲远说干咱们捕快这一行,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是连这点事情都打听不出来,我这大掌柜的职务,岂不白干了?你也好好看,将来升职加薪出任总捕头当上大掌柜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一切都不是梦!
既然他提到这事儿,这个机会我怎能错过,趁机道,大掌柜,您看我在六扇门也带了一年了,连张幼谦那小子都成了红衣捕头了,您看我这青衣捕头的职称,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怎么,你有想法?
我嘿嘿道,我也是要求进步嘛,将来能更好的为大掌柜效劳。
吕仲远道,我可以考虑考虑。你也回去考虑考虑。
我疑道,这有什么考虑的?
吕仲远说人家张幼谦只考虑了一晚上就考虑通了,你怎么榆木脑袋呢?
从吕仲远书房出来,一道人影闪过,砰的一下撞到了我身上,那人道,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我一看,却见张幼谦满脸风尘,口中骂骂咧咧,道,哟呵,几日不见,脾气见长啊?眼睛我是长了,不过眼光太高,没看到你。张幼谦见我,哈哈一笑,原来是你啊,你等我片刻,我去找大掌柜汇报下工作,一会儿再说。
松鹤楼、状元楼、双井轩、白云轩号称京城四大酒楼。
松鹤楼奢、状元楼贵、双井轩雅、白云轩朴,四大酒楼各有特色,在京城中齐名。
松鹤楼是四合堂产业,一月前我与张幼谦大闹松鹤楼死了若干人后,生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业务淡了不少。白云轩的名气比其余三家只高不低,不过一向出手大方的张幼谦却从未在这里请我吃过饭,没料到今日却将午饭定在了这里。
白云轩风格比较朴素,所用的木料都是上等材质,以我专业的眼光,便是大厅内寻常一张桌子,都是海黄制的,不出意料,白云轩饭菜的价格也比较感人。
张幼谦今日有些局促,我知他请我吃饭,必是事出有因,于是道,说吧,有什么事儿求我?
张幼谦嘿嘿道,咱们兄弟这么久不见,请你吃顿饭,还不是人之常情?我哦了一声,那一会儿有事儿别找我。他连说别介,其实这次请你吃饭,还真是有点小事儿求你。
我就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临来之前,张幼谦换了一身华贵的衣服,腰间别着一块明黄色玉佩,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他整理了下衣衫,看了看门外,这才道,老苏,我看上了一个姑娘,我想求你帮我做一回媒。
我皱了皱眉,说实话,这种牵线搭桥拉皮`条的事,我还真做不来。
张幼谦反驳道,这怎么是拉皮`条呢?你这是学雷锋做好事,给自己积累功德的。
我说少来这套,以你京城首富之子的身份,天底下哪个姑娘见了你还不跟蜜蜂看到蜜一样扑过来?张幼谦说这个不一样,我说我很有钱,可是她不信啊,所以才求你帮我说句话。
说什么?
帮我证明,我很有钱啊!
我噗一口茶水喷桌上,说这个还用证明了?说吧,究竟看上的是谁家姑娘?
张幼谦神秘道,这人你恰好认识,你们之间还有点关系,所以她相信你的话比较多一些。话音刚落,只见一妙龄红衣女子走了进来,在客厅内张望。
来者是林红衣。
我心中恍然,说什么调查齐王宝藏,原来是跑到山东道去泡妞去了。我说做媒可以,一万两!
张幼谦道,你怎么不去抢劫?我虽然不缺这点钱,但也不是冤大头。我说那就是没得谈咯!
我们靠窗而坐,林红衣一直没看到我们,张幼谦连忙道,林姑娘,在这里!
林红衣来到我身前,笑道,小师叔也在这里啊?
若真论起来,西门吹灯与李青衣都是何道子徒弟,我与林红衣只是师兄妹关系,不过她自己脑袋回路短没反应过来,一直以来喊我师叔,有这等便宜,我不占白不占,于是也没有说破。
张幼谦连忙站起来,红衣姑娘,快些请坐。
林红衣靠着我坐下,与张幼谦坐了个对过。张幼谦冲我挤眉弄眼,我故意装作没看到,道,听说你来京城了,做师叔来这里尽一番地主之谊嘛。
张幼谦急道,明明是我请客好不好?
林红衣瞥了他一眼,你这个穷捕快,一路上吃我的穿我的,还跟我在这里充大头呢?咦,你这套衣服不错,在某宝上买的吧?
张幼谦哑口无言,我则在一旁看笑话,他用脚在桌底下踢了我一下,意思让我帮他说句话,我伸出两根手指,跟他比划了一下,意思是现在行情看涨,需要二万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