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嘿嘿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要离开。
我喊住他们,等等!
众人转身,说老大还有什么吩咐?我问保护费收完了嘛?众帮闲说江老大,如今不比当年了,现在这些百姓法律意识太强了,稍微一闹,就把六扇门的喊来,生意不好开展啊。
我说少废话,就问你们一句话,想不想发财?
众人道,当然想!
我于是将昨天晚上考虑一夜的收保费的方法介绍给他们,包括设立KPI指标,做好目标管理和预算管理,做好激励计划等等,可是才说了两点,这几个人就哈欠连连,说,江老大,您去试试先?
我说你们这是怀疑我的权威啊?
单木道,领袖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咱们就试试呗!
第一家先从唐师傅面馆,众人一致认为,这面馆太黑心,一碗重庆小面四十八文,堪比抢劫,我们准备从他们下手。刚一进屋,那店主看到我们,喊了句,老婆,有人收保护费。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妇人,手中持擀面杖,抡着就走了过来。我说大娘,有事儿好好说。那妇人哪里肯听,一边打一边骂,说想跟老娘这里收钱,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谁,当年老娘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还在喝三鹿呢!
我们被打了出来,我问那人,这妇人是谁,怎么火气这么大?
单木道,峨眉派掌门死绝师太。我哦了一声,难怪如此,这珠市口原来是卧虎藏龙啊。
第二家,来到北京卤煮店。临进门前,我告诫众人,一进去啥也不说,不给钱,直接砸东西!
哗啦一脚踢开大门,掌柜嘴歪眼斜,说,你们想干嘛?帮闲甲道,干嘛,收保护费,五两银子,否则今天就关门!掌柜拿出五文钱,说拿走吧。
另一帮闲怒道,你打发叫花子呢。
掌柜说叫花子要饭,还唱段莲花落呢。
帮闲上前正要推他,还没碰到,那掌柜顺势往地上一趟,大喊大叫,杀人了!我要死了!
旁边来了一群人,这掌柜说,大家都来评评理,我开门做生意,这人就动手动脚,我现在全身酸痛,连关节炎、类风湿都犯了,大家拉他们去报官!
我心说这年头碰瓷儿都碰黑社会身上了。众人议论纷纷,我们仓皇而逃。
我就不信了,来到第三家,那店主更横,收我保护费?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说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那我大舅是谁,我二舅是谁,你知道嘛?
我说这个我知道,你大舅你二舅都是你舅,高桌子矮板凳都是木头。
我大舅是顺天府尹,我二舅是左都御史,我大爷是九门提督,你跟我收保护费?
我心说碰钉子了,连忙掏出五十文,说这是这月的孝敬,还请笑纳。
从珠市口出来,单木和几个帮闲在看我笑话,我窝火的很,这种东西,我又不能用凭借武功吓唬他们,但是只凭借说教,让他们甘心掏钱,能完成这种事的,只有朝廷了。
江老大,怎么样,收保护费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我愤然道,都是刁民!
当然了,我们收保护费的是不会把自己当做刁民的。
单木一脸嘲讽,说,是谁说要完成三千两目标的?
这时,听到有人在前面嚷嚷,一帮闲连忙拉我,说赶紧逃,六扇门的人来了,要抓住,就不好交代了。抬头一看,却见张幼谦带着几个新来的小捕快,正在街上巡逻。
如今张幼谦传了一身暗红色捕快制服,满面春风得意。
我见了心中就来气,我这里拼死拼活在四合堂当卧底,这小子竟然升职为红衣捕头了。那帮闲见我不走,说再不走就迟了。我心中愤然,说,今天我就来给你收保护费。
说罢,我拦在张幼谦身前。
单木等几人连忙转过头去,装作不认识我,往前走了几步,偷偷躲在一旁,静观其变。张幼谦手下一捕快道,兀那小子,看不到咱们在巡街嘛,冲撞了我们张捕头,你担待的起?
张幼谦看着我,一眼就认出了我,我连使了个眼色,他才没乱说,沉着脸道,你何人?
我大声道,四合堂白虎堂珠市口典簿,江小白!
张幼谦哦了一声,有何事?
我说小爷最近没钱了,借两个钱儿花花?
收保护费都收到六扇门头上,单木几人目瞪口呆,他们仿佛看到了下一秒我的下场,不忍心看,纷纷扭转过头去。
张幼谦抬头问道,要多少?我伸出五根手指,十两!
张幼谦说那不行,至少得一百两。
我一听恼了,珠市口是我地盘,说十两就十两,一两也不能多。
张幼谦也恼了,什么你的地盘我的地盘,这是大明的地盘,是朝廷的地盘,这是二百两,你不收下我就把你抓进天牢!我哼哼道,算你狠,这次就饶了你。
说着,结果他递过来的二百两银票,朝单木等人晃了晃,然后给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一个时辰后,鸿光楼。然后大声道,以后这里归我罩着,你们的人没事儿少来溜达。
那新来捕快目瞪口呆,说张捕头,要不要把这小子锁了?不死也得扒层皮。张幼谦骂道,就你事多,还不快走!说着,几人匆忙而去。
单木等人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佩服,单木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说我虎躯一震,王霸之气侧漏你信嘛?
单木说不信。
我笑着道,三年前我遇到一个茅山道士,他传授了我一句咒语,只要我对他们说出这句咒语,他们就神志不清,什么都听我的。单木一脸不可思议,我问想学嘛,单木点点头。
我说那交给你个任务,如今我也是算半个京城人了,想办法帮我选一匹好马代步,预算是三十两银子。要是合我心意,可以考虑把口诀传授与你。
单木欣然而去。
一个时辰后,来到鸿光楼。
张幼谦早等在那边,那两个跟班没有到来。他说我差点就认不出你了,怎么成了这个模样?我说你都红衣捕头了,我却在四合堂当卧底,命运是如此的不公,让我感觉到生无可恋。
张幼谦呸了一声,你少来给我整这些咏叹调。最近本红衣捕头有点忙,你要有事呢,早点说。
我跟他提起了收保护费的事情,要打入四合堂内部,我迫切需要做出成绩来,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干不来,但收保护费这种事情,有六扇门的帮忙和配合,相信事半功倍。
张幼谦听了,沉吟道,这事儿有点难办,朝廷最近简政放权,整治市场乱象,开展“三违反、三不当、四套利”专项整治,取消乱收费项目,这个节骨眼上,你让我帮你们收保护费,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一心立功,得把这小子拉下水,于是一个马屁送上,天底下还有难得住张红衣捕头的事儿?
张幼谦说那倒也是,你想让我怎么办。
我灵机一动,我们的目的不是收钱嘛,收了钱然后罩着这个市场,这就是所谓的保护费。强行摊派不行,为什么不换个说法呢,把保护费变成保险费,这些店铺主动购买保险,不就成了商业行为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