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间众人反应过来之后,呼啸声震天,纷纷向那个胜利的年轻人冲了过去。
戚小薇介绍道,一些江湖上初出茅庐的菜鸟,要想成名,去挑战八大门派,而要想赚钱,那就要来内庄了。
我好奇问,这样一场比赛胜利者能拿多少钱?戚小薇说这要看内庄开出的盘口和营收情况了。这一点,内庄比较大方,抽出赌注的一成作为酬劳,由双方分配,不过前提是两人都能活下来。
我心中暗叹,就冲共享奖金这一条,比武双方在擂台之上必是不死不休之局。
戚小薇问道,小白你要是感兴趣,姐姐可以帮你安排一场比武。以你的武功,恐怕在场的没有对手。
我连忙摇头,我虽然也杀过人,但要么是为了自保、要么是为了道义、要么是为了复仇,唯独没有因为钱。
在我们这一行,也是存在一条鄙视链的。
赚钱靠武力是最低级的一种手段,也是最为人不耻的。作为站在鄙视链最顶端的盗圣门弟子,不但要赚钱,还要站着把钱赚了。够智商,才能上档次。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谁知道会不会遇到像刚才那个扮猪吃虎瘦弱年轻人一样,这样岂不死的冤枉?
这个内庄我们逛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有江湖高手、有多金的财阀,冷漠的杀手,还有各路江湖奇异之士,他们都是内庄的客户,就连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夜枭,在内庄之内也有办事处。
这让我对四合堂的实力有了重新的评估和认识,能够在京城郊县,建立起一个如此巨大的地下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实力的。
戚小薇带我来内庄,是为了调查一件事。
当日在回龙观,十二夜枭刺杀她,虽然没有得逞,但她需要知道是谁在身后指使的。
这个问题,夜枭组织回答不了她,因为他们也有职业道德去遵守,所以戚小薇贴出了悬赏,提供消息者,赏金千两。
就算内庄是四合堂的,戚小薇在这里发布悬赏,也要按规矩办理相关手续,该交的钱一份不能少。
趁这个机会,我在内庄内四处闲逛。外面有的,这里应有尽有,外面没有的,这里也能找到,俨然一个自洽的小世界。
忽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过,我心中一阵惊奇,谢文良、陈清扬寻找数日没有消息的冯宝,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自从贡银失窃后,登闻院、锦衣卫、六扇门都派出人进行调查,寻找该案的关键人物冯宝,可是他却如人间蒸发一样,想不到今日竟然被我遇到了。
这个机会不容错过,我连忙跟在了后面。然而没有几步,就被三四人拦了下来。
我脸色一沉,说让开。
那三四人道,这位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亭内,坐着一位身穿彩貂的女子,这女子模样长得倒是不错,就是满脸的戾气,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我说我有要事要办,就不叨扰你家主人了。说着就绕路就走,那三四人毫不退让,将我堵在路上。
眼见冯宝就要走远,我不由火起,别以为这里不允许动武,我就奈何不了你们。
彩貂女子一个垫步,来到我身前,说你这个负心汉,终于让我抓到你了!
我心说姑娘,咱俩认识吗?转念一想,估计是采花大盗江小白以前的旧相好,心中警惕,要是被她拆穿了,我在四合堂卧底的日子就彻底玩完了。
这位姑娘及三四个属下说话有关西口音,在看他们的装扮,莫非是关西剑派的高手?
我挠挠头,说,姑娘是……
彩貂女子怒道,姓江的,四个月前在鼎香楼你还搂着我说甜言蜜语,谁知你竟是个拔X无情的畜生,今日更好,见了老娘都假装不认识了。
我假装记起来的样子,原来是你啊,妹子!那日我不告而别,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彩貂女子气色稍消,问什么苦衷,连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我叹了口气,那天早上我本来要出去给你们买早餐,谁料却遇到了几个仇人,为了不牵连你,我就逃跑了。
说到这里,连我都不得不佩服我的机智了。
彩貂女子不依不饶,什么仇家?
我叫苦不迭,于是继续瞎编,说,前些日子我赌钱输了,欠了高利贷,被赌场的人找上门来,说要把我家女人拉出去做娼妓。我担心你受到牵连……
彩貂女子竟真信了,江郎,你对彩云真好。
彩云?唐彩云?
我心中凛然,关西剑派掌门人唐友好的掌上明珠,竟然和这个江小白有一腿?
关西剑派在江湖上名气与岭南剑派相若,但是在关陇一带十分有名,掌门唐友好武功高强,擅使双剑,一套游龙惊风剑法,在关陇江湖上闯出一番天地。
我说今日我还有要事去做,咱们改日在聚。唐彩云说不行,我一刻也不愿意与江郎分开。
想不到这江小白还有如此魅力,不过这却给我带来了灾难,我心中有些不耐烦,怒道,在这里候着,再不听话,老子转身就走。
唐彩云闻言,身体一哆嗦,脸上露出一丝依依不舍的神色,无比乖巧的柔声道,是的,主人。
我听了也忍不住一哆嗦,顾不上其他人的目光,匆忙逃窜。这内庄这么大,经唐彩云一搅和,这冯宝彻底失去了踪影。
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白白的丢掉了。我试着释放出体内真气,向四周蔓延了开去,将我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自从观蛛丝之后,我控制真元将模仿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探测和感应,而且比原先更灵敏许多。
一个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当日我与李长陵误闯贾家庄遇到的那个老者。贾家庄势力惊人,高手无数,要不是他占了一卦“潜龙勿用”,说不定那天我们两个小命就交代了。
我甚至怀疑,这个老者极有可能是当年的灵宗皇帝,朱悟能。
灵宗皇帝没有死,这事在江湖上已经流传了很久了,不过当日胡宗宪跟我证实,灵宗皇帝如今被当今皇上囚禁在东华宫之内,那内庄这个人与东华宫那位又是什么关系?
那声音问,封万里走了?
有属下应道,昨夜已离开京城。
那人冷哼一声,走的好啊,他本就不应该来。还有不到两个月,我不想我们的计划出现任何变数!
又一属下回道,主上请放心,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昨日,北周特使已入京觐见,向朝廷递交了凤凰岭、辽西城一带边界划分的国书,如主上所料,这两日朝中大臣正争论不休。
那人道:那就想办法再添一把柴,把火势烧的旺一些。
我心中暗惊,这人若真是朱悟能,那当年朱润泽登上皇位,恐怕就是另有隐情了。从种种迹象来看,这灵宗皇帝是要准备复辟帝位啊,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他还有这个实力嘛?
那属下又奏道,主上,冯宝已经带回来了。
我要他带来的东西呢?
也带回来了。
那人声音中透着一丝欣慰,这个冯宝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只要时机一到,这个东西就能在天下引起一场轰动。我比较好奇这个李牧歌,他从一些只言片语的记载之中,就能看透事情的真相,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倒是那个冯零感,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还像我那个宝贝儿子告密,要不是易大师留了个后手,汪横又念旧情,我恐怕已成了阶下囚了。这个冯零感,暂且将脑袋寄存在他头上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