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心中有些不忍,不知该怎么去安慰对方,过了几分钟,宁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麻木地从医院中走了出来。
她双眼无神,过去挽着的长发垂落下来,遮盖住她的半张脸,周围的记者就等着受害人的家属出现,见到她出来,立即蜂拥而上。
我心痛地看着宁颖被挤在人群中,宛如一叶在大海上接受狂风暴雨的扁舟,拥挤地被推搡着。不知自己该去哪儿。
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两个丨警丨察拦下我,我指着宁颖,低沉着声音说道:“我是医院的病人!刚跑出去的。我老师也在那里,我要去找她。”
之前我从军区医院转到第一医院,确实可以算是第一医院的病人。
两个丨警丨察相视一眼,也都看见了宁颖,知道这就是云天鹏的妻子,最后搜查了我的身体后,紧跟在我身后,走了进来。
“让一让!让一让!”我在外面看着围成一圈的记者,不断地拥挤进里面,最后连拐杖都弄丢了。挤到宁颖的面前,转过身盯着他们。
“我老师现在不想接受采访!你们这些人够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护着宁颖,转过头看着她双眼如同失去了焦点一样,傻傻地盯着前方,一步步地往前走去。连脚下的台阶都没有顾忌到,身子踉跄地冲着前面倒去。
“老师。”我赶紧抱住她,闭着眼愧疚道:“老师,云老师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你振作一点好吗?”
我不知道云天鹏有没有将我拜托他出手的事情跟宁颖说过。但就算宁颖不知情,也无法消除我对她的愧疚。
虽说有人确实是冲着云天鹏而来,不知想要为了什么解决掉他,但也许,没有我这档子事。云天鹏自己就能应付得了!
“……老师,你现在要去哪儿?我先送你过去。”我扶着宁颖,轻声地询问他。
赵山河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来到这儿,想到那个已经被关起来的高中生,他忽然想到。对方也是育人中学的!
我看着赵山河推开身边的记者,走进来护住我和宁颖,给我们两人开路,冲他喊道:“谢谢你,赵叔叔。”
“没事。你是雨倩的同学,这些记者现在专门盯着这些猛料,唯恐天下不乱,宁老师这个状态,还是不接受采访的好。”
赵山河没有过多的试探。说完一句话后直接询问我:“你怎么在这里?”
他眼睛盯着我受伤的小腿,加上我的体型,一种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浮现,虽然他不愿意去相信,但这念头自从出来后。就逐渐地越来越强烈,未等我回答之前的问题,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的答案。
“小腿怎么回事?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不成?”
我提心吊胆地看着赵山河,也许他没有云天鹏那种堪称变态的敏锐嗅觉,但能够做到公丨安丨局局长的。又怎么会是普通人,无奈地撒谎说:
“原先运动会腿就受了伤没有好,那天和萧雨倩还遇到杀手,现在这条腿差不多废了一样!赵叔叔,我同学,真的被抓了吗?”我双眼盯着赵山河,想要从他脸上得到答案。
赵山河狐疑地扫了我一眼,听到我这问题后,松了口气,看来应该是自己想多了。站在面前的这个人,终究只是个高中生罢了,怎么可能和郭大枭、乔杉辉这种人打擂台,还把他们都杀了。
他点点头,面色凝重道:“你的那个同学。我希望等会你能来做一个口供,说说他平常日子里都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在被捕了。”
“故意杀人罪?!!怎么可能,赵叔叔,我同学他肯定……”我刚想说康子肯定是被冤枉的。但话到了嘴边,就换了个方式。
“他怎么可能会是杀害云老师的凶手!”
我不可能在赵山河面前透露出他是来替我掉包的消息,我现在扮演的角色就是昨夜在医院里沉睡,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的一个人,减少赵山河的怀疑。
“我们丨警丨察亲眼见到他拿到杀了云局长,小叶,事情就是这样,在我们赶到场的时候,你的那个同学手里都拿着一把血淋淋的西瓜刀……”
赵山河最后的话坐实了林康杰行凶的罪行,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骗我,也不可能捏造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我不清楚最后林康杰究竟做了什么,想要为他辩解,但言语显得苍白无力,在血淋淋的证据面前,一切狡辩都是徒劳无力的,我嘴唇片子颤抖着问: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现在不行,这件案子牵扯太深,至少得等几天,现在,他爸妈都见不到他,所以我希望你作为他的同学,要是对他有足够了解,能给警方提供一些有用的讯息。”
赵山河的话刚刚说完。魂不附体的宁颖,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的学生不可能是杀害我丈夫的凶手……”
宁颖豁然挣脱开我的手臂,抓住赵山河的衣领,两只眼珠子盯着他,“我丈夫是你们害死的!他过去就是被你们害的。这一次也是,我学生不是凶手,他只是被你们陷害的替罪羊。”
“老师,你冷静点!”我听见宁颖的话,率先捂住她的嘴唇,周围的记者媒体本就虎视眈眈地盯着宁颖,听到这劲爆的消息,就算赵山河这个公丨安丨局局长在,也拦不住这一下他们的求知欲。
我不想再让宁颖说下去,云天鹏的死因,要说在场的人中,我算是知情的一个,但谁会是凶手,我不知道。
甚至,连眼前的赵山河。也摆脱不了嫌疑。
便衣丨警丨察,这几个字,已经说明了云天鹏是警局的内鬼干掉的。
云天鹏或许是跟宁颖提起过,所以让宁颖这时候有些失态地直接将矛头对准赵山河,要是真正的凶手还潜伏在现场的丨警丨察中,丧心病狂的他们也许下一个目标就会对准宁颖!
赵山河脸色铁青地看着宁颖,他招呼来自己身边的几人,低头让他们去将记者媒体手中刚才那段话消除掉。
在当今这个时代,媒体舆论是最能引导民意的存在,要是刚才那几句话真爆料出去,愤怒的民众绝对会将矛头对准警局,到时候,他作为临湖区公丨安丨局局长,免不了杀鸡儆猴,第一个被摘下官帽子!
我抓着宁颖,没有带她离开医院,而是回到自己病房内。
云天鹏出事后,他病房缩在的整层楼都已经封锁掉,我由于与他并不在同一层楼,除了见到路上多了一些警卫戒备。倒也没有多少干扰。
我让宁颖坐在我病床上休息一会,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应该是从昨夜知道云天鹏的死讯后一整夜没睡,沧桑的脸颊上浓厚的眼袋沉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老了许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