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成林康杰的模样，我离开后坐在医院对面的沙县小吃内，看见伍唯所乘坐的救护车开进第一医院，后面一辆马自达汽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下了四五个人后，扬长而去。

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伍唯，晚上康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恩，你自己也小心。”

我删掉短信，叫了辆出租车回到伍唯所在的城乡结合部，远远地还在外头，就在街道上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刺鼻不已。

等越靠近伍唯的院子。这股气味越是浓重，到后面，甚至感觉空气都变得粘稠，黏在鼻口上呼吸不进去。

伍唯的院子，臭味熏天，即便我过去习惯了中草药的味道，但杨不戬这家伙，不知搞什么鬼，在院子中间搭了一个大水缸，在里面熬煮着粘稠的液体，着实已经不能用草药味来形容这股味道。

“靠！伍唯不是叫我们回来喝汤吗？假瞎子你是想要毒死我啊。”我捏着鼻子，实在受不了这股浓烈的药味，刺鼻熏臭滔天，要不是眼花，我亲眼看见伍唯的屋子里，两三只老鼠冲着外面逃蹿。

杨不戬满头大汗，用一把铁锹搅和着大岗内臭熏熏的一大锅粘稠液体，在我目瞪口呆的眼神下，举起一大只木桶，将里面满盆血腥味浓厚的液体倒进其中。

我险些被这恶臭的血液熏的吐出来。不知杨不戬是从哪儿弄出的这一大桶兽血，“你先告诉我要准备干啥？今晚我还有事要干！别瞎折腾。”

“你的事情不就是要自己潜伏进那什么豪门，动手去杀别人么，既然你说的时间来不及，老夫只能一口锅全都煮了，大概煮个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杨不戬摸着下巴计算着时间，眼睛则是打量着我的上下，我打了一个冷颤，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

杨不戬将剩下自己包里剩下那些珍贵的药材都扔进大锅中，最后从冰箱里拿出一朵新鲜的雪莲，还有一大包雪莲干，塞到我的手中，“先吃些雪莲干，正宗天山货！老子对自己儿子都没有这么破财过。你小子可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那我把你儿子找来，让他好好地来享福享福。您喜欢什么类型的，现在生孩子戴一顶帽子，时间可以缩短到5、6个月，我给你找个你看得上眼的女人……”

杨不戬咚地赏了我一板栗。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大水缸，“要是当年我有这样的筑基条件，老子早早就已经是武学宗师，所以你小子可别辜负了老夫的一番苦心。”

我当然知道杨不戬这口大水缸煮着的粘稠液体，就是为了让我筑基，但想想那时候在养玉堂，骆歆替我熬煮的筑基材料，和这相比，这臭味熏天的水缸，说是粪坑都不为过。

“先降火。吃雪莲干，这株新鲜的雪莲，到时候下去的时候含在嘴中，不管怎样，都要咬牙坚持下来！你的身体，刚好经过了一次大伤，这种破后而立的筑基机会，天底下都难得！”

杨不戬煞有其事跟我说，我回头望了眼，看见牛大财自己戴着厚厚叠了大概五六层的口罩，手里拉着被熏得口吐白沫的那个盛世豪门小弟，眼神可怜地看着我。

要被推进这口大水缸，牛大财宁愿去冲洗猪圈。

我咬牙看着这口大水缸，“今晚的事情很重要，你确定我跳下去还能上的来？”

“放心，你已经经历过筑基，身子壮得像头牛，这少林达摩传下来的筑基法门，正是给你们这些习武之人量身定制的……”杨不戬像拎着小鸡一样拎着我，厉喝道：“吞下雪莲。”

我匆忙地照着他的吩咐做。接着就被甩进大水缸中。

是甩进，不是摔进。

因为这水缸里的液体，已经浓稠的差不多固化成固态，被杨不戬死死地将身子摁下来，我才挤进来。

而一瞬间，我只感觉自己要被火化了一般，那无孔不入的火气，从我身上每一个毛孔中钻进来，渗透进我的肌肤，渗透进我的肌肉，灼烧炙烤着我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小子，虽然这是双人的份量，但你命相帝格，按理来说应该承受得住！你的爸爸明明这是个普通人，究竟是怎么做到把你的底子打得这么好……”

“假瞎子！我草你大爷的！”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着风凉话，咬着牙硬生生地挤出这几个字。

浑身被粘稠的药液包裹，我紧闭着双眼，咀嚼着鲜嫩的雪莲，借着嘴里的清凉缓冲被烈火焚身一般的痛楚。

好在之前有过一次筑基经验，我不用多虑自己会不会被烫死在这大水缸里的荒唐事，舒展着身子，身上那些伤痕下的口子填入药液，痛得我头皮发麻。同时还带来一种酥麻痒痒的感觉，钻进体内，仿佛在啃咬着骨头。

“赫赫、赫！”我剧烈地喘着气，脑袋低沉地垂下，没有骆歆第一次筑基亲身给我分叉注意力，脑袋的神经被痛楚紧绷着，只想快些把这时间苦熬过去。

大水缸边上，杨不戬脸上带着恶趣味看着我挣扎的表现。

筑基是每一个习武之人的必经之路。只是有些人，身子骨承受不了药浴的刺激，无法开发出自我的潜能，也就是所谓的根基不行，注定一辈子在武学这条路上走不远。

而能称为一代武学大家的存在，每个人从小都是一路筑基走过来，给自己打下丰厚的底子，直到筑基药浴对身体没有效果为止。

从傍晚熬到天黑，我闭着眼睛陷在药浴中，身上提不起一丝力气，一种奇怪的感觉蔓延着全身，有些飘飘然的，就像眼下这身体已经不是自己了一样。

等睁开眼，我看着身下的大水缸，里面的药浴已经凝结成固状，没有像之前那次最后药液褪色，反而像是熬煮出来一堆灰黑的残渣，从我胸膛的位置向四面八方龟裂开来。

过了这么久，我都已经习惯了药浴的这股臭味，它刺鼻地钻进鼻孔，我不用在捏着鼻孔，手脚吃力地想要将自己从大水缸里拔出来。

直到尝试了许多遍，发现自己陷在这沼泽般的药浴中，做不到后，才无奈地向边上站着打瞌睡的杨不戬吼了一声。

“结束了？不错不错，声音洪亮，看来是恢复生龙活虎地状态了。”杨不戬嘴上挂着口水，被我吼了一嗓子整个人吓了一跳。睁开眯眯眼看着我，啧啧称奇说。

我面色凝重地抬头看了眼黑下来的夜空，焦急道：“帮我从这里面弄出来。”

等从大水缸出来，我看着赤身裸.体下黑兮兮的身体。十足像是个刚从煤矿出来的采矿人，而身上之前那些伤口，现在都已经结成一块块黑疤，我使劲扬了扬手臂。蹬了蹬那条受伤的腿，除了感觉有些不协调之外，伤口竟然已经恢复如初！

“这没有开玩笑吧……”我捏着自己原先受伤的手臂，除了微微痛楚外。真就像神丹妙药一样，让我满血复活了！

杨不戬昂着脑袋，炫耀般说：“是不是感觉刷新了三观？然后对老道刮目相看？”

我虽然对这神乎其技的药浴感到震撼，但见杨不戬这得瑟的模样，嘴上有点不服输，拉着脸道：“也就一般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