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雨倩托着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头,认同我的观点,“你想的并没有错,虽然幼稚中二了一些,但事实却是如此。我们口口声声说着人人平等,正是因为人人不平等的存在,才会让许多人喊出这个口号。”
在人人平等的时候,没有人会将要求平等的口号挂在嘴上,因为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人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只有现在,不平等的阶级存在,所有人才会为此去奋斗、去批评、去歧视。
“高调的富二代并没有错,因为他们能享受到别人享受不到的东西,心理自然得到了大大的满足,但普通人在这份落差下,那不平等的人生带来的痛楚,有些人能够一笑而过,有些人却感觉如同埋在皮肤下、烂在骨头内。”萧雨倩平淡地看着窗外那炊烟袅袅的小山村。
这些小村子里的人,想要走到外面的世界去。在中海、在京都、在南广占据一席之地,需要花费几辈子的时间?
也许,还得再加上一个“够吗?”的疑问。
一个想要成为人上人的普通人,若是冷静下来思考这个问题,或许这背后的艰辛,足够让人发疯。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曾经自己并没有多么远大的抱负,最大的希望就是考上大学,不辜负爸爸的失望,能够开拓自己的眼界。去外面的世界好好看看,安慰自己就算这辈子只能低垂着脑袋,但也许,还能踩到海上那些夺丽炫目的贝壳。
可贝壳,终究只是几块钱能够买上一大堆没人要的工艺品。
这些安慰人的鸡汤话,在骆歆离去后,我自己会想起,只会更加地让我感到自己的无能和怯懦!
大丈夫,若一颗雄心,不能扶摇直上九重天。
这辈子,做了鬼,也只能劳苦地给他人推磨。
“走一步,算一步吧。李恪估计是不会轻易回到上课了,但他到时候也许会针对你,或者是我。”萧雨倩捏着自己的手指,淡淡地分析说:“以他那虚伪的性格,如果背后没有人出招,他肯定会找上你,而不是我。”
“这是为什么?”我有些不解地问她,无论怎么看,要说没有人给李恪出招,李恪想到的,应该是萧雨倩交给他的那瓶水才对,怎么反而会来找我。
萧雨倩冲我翻了翻白眼,“就因为他傻,所以认定这件事,就是你干的!至于我,在收拾了你之后,他也许才会带着复杂的心情,来找我。”
“这样啊,可惜,我觉得你想错了。”我敲了敲自己的鼻头,看着萧雨倩不相信地望着我,眼神中那股浑然天成的高傲,似乎在跟我说,在智商方面,没有人能够比的过她。
我耸了耸肩膀,“因为,男人比女人,更清楚男人。”
萧雨倩对于自己的自信,明显超过我所谓‘男人更了解男人’这句话。
而她的性格也注定不会在这种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上做更多的辩解,反正我俩都相信,李恪虚伪的面纱被揭下来,在恼羞成怒的情况下,他一定会将这口气发泄出来。
等到时候,我们两个,谁先倒霉,就一清二楚李恪先针对谁下手了。
颠簸一路的车途,抵不住车窗外美不胜收的景色,萧雨倩拿出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她似乎从没有来过乡下,没见过黑土朝天与青山绿水。
柏油路面上飞舞而起的灰尘,黏在玻璃车窗上,在镜头下宛如天然而成老旧的滤镜。渗透着年月的气息,她指着相机上的照片,黑白渗透的底色给照片都抹上了一股年代感。
路过几个村子的车站口,那些被她拍进时代车轮相册中的人们神态各异,有欢笑、有兴奋、有麻木。但无论是相片上还是透过车窗,和萧雨倩身上的气质相比,少了一些气魄,或者说是形容不来少了叫气质的东西。
“啧啧,看你这拍照技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专业的。”我有些感慨萧雨倩无论做什么,貌似都能做到最好的那一行列,插嘴说。
萧雨倩歪着脑袋,伸手拂过散下来的发梢,反问道:“你觉得我不是专业的?”
咔嚓。
她拍下我有些尴尬的面容,在相片中有着几分拘束,不满意地蹙起眉头。
“这样可不行,至少得学会扮扮大人物的气质,如果不会,多学学宁老师。谁能想到她卸下伪装后的模样?伪装,可是很重要的一门学问。”
我撇了撇嘴,对自己的形象可谓清楚的很,解释说:
“你让我一个啥都没有的人去装逼,这……画虎不成反类犬,我可不想让别人看上去我就像条鬣狗一样。”
“这个比喻不错,不过鬣狗可不简单,在非洲,背负盛名的猎豹往往斗不过那群腐肉旁游荡的鬣狗,他们突袭而来的速度或许比不上猎豹,满身邋遢的皮毛和炫彩夺目的豹纹相比就如臭虫,但在生与死的时刻,它们却能够一拥而上咬死猎豹,把对方的骨头都啃干净。”
萧雨倩打量着我,掩嘴笑了笑,“至少,你现在选择做一条阴暗的鬣狗,也是没法子的事。”
我白了白眼珠子,不愿意聊这个话题。
太阳火辣辣地浮在头顶,在差不多正午的时候。公交车停在了东山站,萧雨倩戴着草帽,背着旅行袋下车伸展着自己的身姿,转过头学东瀛人一样,认真对我说:
“接下来一天。就拜托你了,黑途君!”
“我讨厌东瀛文化……”我拄着拐杖嘀咕声,带着萧雨倩回到家中。
这个时间,刚好是干完农活回家吃饭的时候,作为这十里八乡唯一一个考上城里高中的“读书苗子”。邻舍见到我拄着拐杖的模样,纷纷好心地过问了几句。
当然,他们目光主要停留在后面的萧雨倩身上。
美若天仙?
或许没有过多打扮,也还没有真正到展现自我魅力的年纪,萧雨倩目前还称不上这四个字。
但以她的姿色,自然的一蹙一笑,站在那里,就能夺人眼球,让许些人猜着我俩的关系。
“黑子有出息了啊!啥时候定日子可一定要叫上你二婶!”我家屋子后面的胖婶笑着用胳膊撞了撞我肩膀,乐呵呵地跟我说着喜话。明显是把萧雨倩当作了我的女朋友。
我无奈地向她解释了许多,看她眼中带着的几分嫉妒,知道人家这是眼红上了。
她的儿子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在东山是个远近闻名的懒光棍,好吃懒做。整天游手好闲的不务正业,要是不出意外,这辈子估计都讨不到老婆了。
而在乡下,我这个年龄段,就算娶老婆。也不是个稀奇事。
即便现在法律规定要满足适婚年龄双方才能结婚,但光光我清楚知道的那些初中同学,他们毕业后没再读书,好多就是双方办了喜酒,然后一同外出打工去了。等到了合适的年龄再扯证。
我一边向胖婶解释,一边尴尬地看着萧雨倩,小声地跟她说了几句,让她别误会。
好在萧雨倩脸不红心不跳,就像那被打趣的人。不是她一样,淡定地站在我身边。
而比起上一次宁颖来家中,责问我偷手机的事情,这一次见到我带着萧雨倩回来,这些街坊邻居嘴上的碎碎念更多,内容更加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