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松骨,则更有讲究。
民国武学宗师李书文,一杆大枪誉满身,普通人的手掌骨持那般长枪,别说杀敌,耍个枪花都做不到,这就是因为李书文被他师傅松骨的时候发现他五指的不简单。他的双手比起形意拳,更适合用一杆大枪,杀敌之间,大枪如影形随,与他五指手掌完美契合。也才有了后面神枪李书文的天下盛名。
杨不戬瞥了我的手掌一眼,淡淡说:
“不松骨,人的拳头连手臂上的力气都打不出来,更别说是腰腹、腿部的力气。”
我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真还是假,但至少对这说法还是感到挺新奇的。
筑基。松骨,这两者的概念,貌似在杨不戬口中完美解释了为何自从民国那批武学宗师后,现在很少见到真正的武学大家。
经过那个动荡的岁月,虽然百家武学或是有后人活了下来。或是有文笔记录了下来,但筑基法门,这武学当中最为核心的存在,除了宗师级人物亲传,很少让周遭人得知,也就断了传承。
“那假瞎子你又是知道筑基、又是松骨?难道你是一代宗师后人?或者说你现在是一代宗师?”我反问杨不戬,对他也来了兴趣,想要打听打听这人的来历。
按道理来说,这么厉害的人,不可能会沦落到街头行骗。
因为他先前那神神叨叨的命格、龙游浅水,在我眼里,完全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故意带我来这个没有人的角落里给我松骨,说到底,还是行骗!
杨不戬苦笑地摇了摇头。无奈道:“想要成为宗师哪儿是这么简单的事,我杨不戬虽然拥有筑基法门与松骨之法,但离宗师两个字,还差的远。”
我认同地点了点头,要是这个杨不戬说他自己是宗师。我铁定扭头就走,一个沦落街头的宗师,就算先前他扯的那些有道理,也改不了是个大忽悠的事实。
好在杨不戬有着自知之明。
“小哥如果不介意,可以说说自己师承哪一脉筑基法门。现在传下来的筑基之法,也就那三三两两,也许大家还有同门之缘。”杨不戬转回到了先前的话题,开始询问我的身世。
我坦白跟他说,先前那一次筑基是自己小姨安排的,至于小姨现在,也已经是下落不明。
杨不戬听我说安排给我筑基的那位亲人下落不明,怪异地看了我一眼,道:“你今天是来这儿是找包打听?”
我吃惊地看着他,料不到对方这一次又怎么算出来的。只能点点头。
杨不戬笑了笑,跟我解释他之所以判断我来找包打听的原因,也解开自己先前的算命原理,说:
“其实这世间万物,皆有迹可循。你先前即便在看象棋残局骗局。依旧面色焦急,能够看出是心事未了,加上你刚说你亲人下落不明,一个中学生来托运站,不是压货送货,那自然是为了其他事来的,包打听,恰好符合你这条件。”
“……至于说破财之相,你把钱藏在上衣口袋,虽然贴着身子藏得很好,但不菲的金额塞得里面鼓鼓,落在熟练的偷子眼里,一眼就能扫出里面是有真家伙,托运站可是盗王偷王发迹的地方,所以我断定你今天会破财。”
我微张着嘴巴。听杨不戬有理有据地分析完,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把这些话牢牢记下,把这当作是一场教训,告诫着自己。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一些动作、神态上的小疏忽,看似无伤大雅,但落在那些靠偏门吃饭的人眼中,简直就是破绽百出!
“小哥,现在正混哪儿?”杨不戬貌似丝毫不介意自己低头一头,用尊称叫着我,要是放在先前,我还能理所当然地应承这“江湖骗子”的尊称,现在自然不敢托大,老老实实地说:
“前辈说笑了,叫我叶黑途或者黑子就成,现在还在育人中学读书。”
杨不戬点了点下巴,又像个神棍一样,啧啧称奇:“怪不得头角峥嵘,原来还是位状元郎。”
我尴尬地摆了摆手,忙说不是,以自己的成绩,和萧雨倩他们差得远了。可算不上状元郎,。
倒是杨不戬,真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能看透我的过去,徐徐说道:
“育人中学过去可从未招过乡镇农村户口的学生。今年才特例招了一个学生,在那些乡镇户口人群里,你当得起状元郎三个字。”
和太过妖孽的人聊天,会显得很无趣。
例如现在的我,就是这种感觉。
这天聊不下去了。
杨不戬开挂一样说的头头是道。还总能被他自己用各种理由滴水不漏地圆回来,我也懒得询问对方怎么知道我从乡下来的,生怕他不客气地说我看上去就像个土鳖,所以才推断出来我乡下来的。
我叹了口气,没有找到包打听。又丢了钱,就算见着了杨不戬这样一个奇人,心里依旧很不好受,用身上仅有的钱随便点了一些饭和两瓶啤酒填饱肚子,也当作是给先前对杨不戬的不敬简单的赔罪。
喝得七七八八。我向对方告别,离开快餐店打算去第一中心医院,没想到杨不戬把手里那瞎子摸骨四个大字的大挂子往垃圾桶一扔,然后将那副圆墨镜揣进口袋里,跟在了我后面。
经过刚才那一顿酒饭,我俩也算得上熟络了,我就直接问他:
“你还跟着我做啥?”
杨不戬在口袋放好眼镜,然后掏出一把金属梳子,把自己有些凌乱油滋滋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振振有词道:
“逮着个大人物还没成长到呼风唤雨的时候,先抱紧大腿。”
我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
想想先是有萧雨倩把赌注下到了我身上,现在又有杨不戬,还真把我当宝贝了。
我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要说忽悠个萧雨倩那样的倾世红颜,我厚着脸皮也就应当下来。
可杨不戬可不成。
这家伙实力不俗,来头也不简单,我可不认为自己真是对方说的啥龙啊啥天子的,什么王霸之气一震,就把人家收服了。
我自认为自己没这个本事。
而他这种不稳定的因素,我也不敢带在身边,指着自己拄拐杖的那条腿。说:
“我这条腿,昨天刚被人打废,你现在跟着我,说不定下次就被人挖了双眼,真得沦落到街头靠糊弄人过日子了。”
我打趣恐吓了他一句。然后在涌进快餐店的人流里推搡着走出去。
现在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这托运站这片地也就这么几家小饭店,这进快餐店吃饭的人,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都不为过。
但等我挤出人群,朝着后面一看。杨不戬还跟着我。
他时不时用梳子打理着自己的发型,从能把人胸罩都挤出来的人堆里走出来,倒是一根头发都没乱。
我无奈地向他说:“我就是一个学生,你跟着我能有什么大出息,就算我以后考上了大学,现在大学生出来工作一个月3000块,你还准备靠我养老啊?”
杨不戬把手里的梳子一收,刚想反驳我。
牛大财这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见到我和杨不戬,跑过来一把抓着他的手臂。激动地说:
“大师!大师!总算是让俺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