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樱若本想直接跟方永辉说工程的事情,但是人家这么热情,一下冷下脸来确实也不合适,只得随意敷衍着。
很快,菜就上齐。
菜色还不少,六盘凉菜,八个热菜,外加四个炖菜。
方永辉拿着一瓶红酒就要给苏樱若倒上,没想到苏樱若态度坚决,就算方永辉佯装翻脸,也不肯喝酒。
唯恐闹僵的方永辉只能悻悻作罢。
不过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将椅子拉倒苏樱若座位旁紧挨着苏樱若,热情好客地夹着菜,
苏樱若几次三番想要跟方永辉提出寒山高中工程事情,却被方永辉三两句话带到别的地方。
苏樱若实在受不了,把筷子一放,不满地说道:“方总,我今天来是跟你协商寒山高中实验教学楼的事情,不是跟你来拉什么家常。若是你没有这个打算,大可以直言,不必浪费大家的时间!”
“苏校长,这只是小事而已,何必着急呢?”
方永辉放下筷子,摇摇头看着苏樱若,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看,你们学校扣着我们工程尾款,我都没向你讨要,你却反倒急了起来,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啊……”
“扣押工程款?”
苏樱若怒极反笑,“方总,一栋教学楼倾斜度超过30厘米,内部所使用的钢筋比标准细了足足一倍,还有其它一些列毛病,这样的房子,你竟然还想收尾款?”
“我们没直接向法院起诉贵公司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倒好,直接让那些民工堵了学校门口!方总,今天是没有出其他事情,万一那个学生除了差错,贵公司恐怕还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苏校长,说话得有依据,你们学校凭什么说我们公司建造的房子存在这么多问题?”
听到苏樱若这么说,方永辉脸色也一下子冷了下来,“还有,民工堵学校是你们的事情,与我们公司无关。你年纪轻说话没想清楚我可以原谅,但是,你若是不依不饶的话,就别怪方某不给面子!”
说着,方永辉砰一拍桌子,站起来对苏樱若怒目而视。
“这是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岂容狡辩?”
樱若从包里拿出一份鉴定公司出具的文件,丢在桌上,“还有,堵在学校门口的民工,都是你们永辉建筑名下的人,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方永辉拿起苏樱若丢出的文件,翻了几页,随手丢在桌上,有些有恃无恐地说道:“嘿嘿!苏校长,你搞清楚,这份房屋检测报告只是一家民营单位出具的报告,怎么能当真呢?”
“第一,他说的事情未必是真实。我可以找好几家具有比他们更高资质的公司,来证明我公司建造的实验教学楼不存在这些问题。”
“第二,你说的民工确实可能是我公司的员工,但是,员工在休息期间所作的任何事情,我公司是不需要负任何法律责任的!你是学校的校长,应该很清楚,那些老师在休息时候杀人放火的话,难道你这个校长还会替他们去坐牢?”
“你——”
苏樱若万万没想到方永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她认为如此铁证如山的情况下,方永辉竟然直接否定了她所谓的证据,而且还这么轻描淡写。
而她却连怎么辩驳都不知道。
“苏校长,坐下说,坐下说。”
看见苏樱若这幅神情,方永辉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和风细雨道地说道,“其实我今天把苏校长约过来,只是想和苏校长交个朋友罢了。至于那些民工,叫回来只是我一句话的事情,而那栋有问题的楼,我也可以直接推倒重建……”
“朋友?”
苏樱若不由自主露出一丝冷笑。
方永辉这种人她见得多了,什么想要做朋友都是假的,趁机占便宜才是真的。
不过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苏樱若瞬间没了和方永辉在这里虚以委蛇的兴致,当下便站起身来。
“砰!”
就在这时,包厢房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
一名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带着一个身材消瘦,眼窝凹陷的男子,和另一名打扮时髦穿着黑丝短裙的女人走进了包厢。
踹门的就是那名眼窝凹陷的男子。
方永辉被这踹门声吓了一跳,见到出门的男子,当即虎着脸喝道:“老子平时都怎么教你的,连敲门都不会,真是个废物!”
这身材消瘦的男子就是方永辉的儿子方泗元,被方永辉一喝,吓得脖子一缩,退到中年妇女身后不敢作声。
穿着时髦的黑丝女郎看到男子这模样,眼角露出一丝不屑,稍纵即逝。
随即看到方永辉身旁的苏樱若,她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貌美的女子。
她双眼微眯,再看方永辉的时候表情很是不满,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爸爸这话好没道理,您儿子是废物,那您又是什么?”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中年妇女大喝一声,随即转头看向方永辉,扳着脸说道,“姓方的,管好你自己,我儿子用不着你来教训!”
方永辉看到包间外走道围着好些人,呵斥道:“什么话,你儿子不是我儿子!”
“你也……”
中年妇女刚要反驳,却被身后的方泗元拉了一下,回头一看,走道好些人都在看着,好几个还是隔壁包间的姐妹,当即话风一变,“你在这干什么?吆五喝六的,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中年美妇是方永辉妻子陈亚萍,而那个黑丝少丨妇丨是方泗元的老婆秦丽。
陈亚萍应几个麻将搭子之约来到山居一品,准备先吃饭后打牌,冷不丁听到隔壁包间传来声响,其中一个麻将搭子听出声音是陈亚萍老公方永辉,随即又听到这边还有一个女人。
因为没听清楚声音,只听到争吵,唯恐天下不乱的几个麻将搭子你一言我一语,八卦地猜着是不是老方在外面包养小的。
本来陈亚萍和方永辉之间就有协议,各自玩各自的绝不影响家庭。
但是这毕竟是秘密协议,不可能摆到台面上来。
被麻将搭子一说,她脸色挂不住,立即带着儿子女儿杀了过来。
而等方泗元一脚踢开房门,看到方永辉恨不得扑到苏樱若身上去,陈亚萍心头这把火立即给点着了。
你丫就算要偷腥也走远一点,不知道她陈亚萍是山居一品的常客啊!
居然把女人带到这里来,摆明就是跟她示威!
“我还能干什么,谈生意呢……”
方永辉对他这个黄脸婆还是有些发怵的,下意识便想找个借口。
但随即想到,他不就是谈生意吗,干嘛这么心虚?
于是,他仰着脖子喝道:“这位是苏校长,你知道我承包的教学楼,我跟苏校长正协商工程后续问题呢。”
“是吗?”
听到方永辉的话,陈亚萍一下子笑了起来:“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老方也真是的,之前都不说清楚。苏校长是吧,幸会幸会,我是老方的爱人陈亚萍。”
陈亚萍一边说着,一边边对儿媳妇秦丽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朝苏樱若走了过去。
秦丽当即心领神会,朝着门外几个熟悉的麻将搭子微笑着,随手将包厢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