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良的大奔有些骄傲地停在暗影里。
林晓红一走出饭店的大门,就发现奔驰车边站着一个脸色阴郁的小伙子。他身材偏瘦,长方脸,浓眉毛,大眼睛。
他闪在一旁,眼睛偷偷瞄着向他走过去的韩少良。
一定是他!林晓红的心急跳起来。她下意识地环视了周围一眼,没有发现李锦明的身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立刻,她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看见韩少良在离大奔两米多远的地方,就骄傲地拿出车钥匙,“嘟嘟”两声,开了车门。
这时,那个小伙子转身面向他,两眼喷火地盯着他。可韩少良好像没有发觉,他绕过他,走到大奔的驾驶室车门旁,要去拉车门。那个小伙子在他身后跟了两步,在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站住,好像在发动自己。
林晓红停住脚步,呆住了。她感觉这时,时间和空气都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紧张得要爆炸一样。
“你就是韩少良吧?”那个小伙子冲着韩少良的背影说。
韩少良悚然回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是?”
“你欠钱不还,我已经跟踪了你很长时间,今天终于在这里发现了你的车子。”小伙子的脸上鼓起肉棱,说话的声音突然高了上去。但有些颤抖,气似乎也有些发堵。
林晓红比他还要紧张,仿佛有感应一般,她抬眼一看,发现马路对面的一个商店门口,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细致一看,是李锦明,不禁吃了一惊。
“你叫什么?我欠你什么钱?”韩少良转过身,朝林晓红看了一眼,就有些愤怒地问那个小伙子。
林晓红愣愣地看着他们。
这时,她看见小伙子朝李锦明站的方向看了一眼。李锦明用手势示意他快动手。小伙子迅速后退半步,说时迟,那时快,向韩少良的裤裆里飞脚踢去。只听“啪”地一声,他的皮鞋尖准确地踢中了韩少良的命根。
韩少良“啊”地惨叫一声,弯腰,蹲身,双手捧住裤裆,痛得呲牙咧齿地哼叫起来。
“混蛋,这是你应得的惩罚!”小伙子不慌不忙地指着他骂了一声,才转身冲出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朝路的西边奔去。一会儿,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里。
“快,快抓住他。”韩少良蹲在地上,嘶声喊叫。
林晓红见李锦明坐进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才上前,惊恐万状地对韩少良说:“韩总,你怎么啦?要紧不要紧啊?”
韩少良shen吟着说:“快,打电话,叫三狼来。”
林晓红在那里急得团团转:“那个人是谁呀?三狼的电话,我又不知道。”
“在我手机里。”韩少良有气无力地说。
林晓红蹲下来,一边在他口袋里摸手机,一边说:“这个人已经逃走了,你叫三狼来,还来得及吗?还是先去医院吧。”
这时,围观者也纷纷说:“对,还是先去医院看伤要紧。”
“这个小伙子也真狠毒,欠你钱,也不能这样伤害人家命根啊。”有人开始议论。
“这个老板开的大奔,还欠钱不还,真是自作自受。”
“喂,你欠他多少钱啊?”
“我,根本不认识他,哪里欠他钱?”
“那就打110报案吧,还迟疑什么呀?”
“这个小伙子,一定是这个女孩的男朋友。”
“那个老板不正经,想搞他的女朋友,他才这样踢他命根的。”
周围一片议论声,各种难听的猜测都有。
“还是先去医院。”林晓红听得面红耳赤,越来越害怕,就拿出手机打120:“喂,急救中心吗?我们这里有人被打伤了,地点是。”她问了饭店里的人,报了过去。
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晓红被围在中间,低头站在那里,难堪得不知怎么办好。
一会儿,救护车呼啸着来了。人们闪开一条道,救护人员下来,把蹲坐在地上,痛得满头大汗的韩少良弄上车,开走了。
林晓红也随车跟去。她坐在救护车里,看着躺在脚下,脸扭曲得十分难看,嘴里不断哼叫着的韩少良,心里暗自偷好笑:但愿废了他,那以后才省心呢。
十分钟后,李锦明就打的回到公司。他一到公司,就用公司里的固定电话给邹老板打电话,汇报那家客户地板处理的情况。
打完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小邹就打电话给他,不无慌张地说:“李锦明,韩总被人打伤了,现在被救护车救到这里的人民医院里。我正赶过去,你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啊?”李锦明惊讶地说,“我下午一直在处理那家地板的事。是谁打的?在哪里啊?”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邹老板说,“刚才,他秘书小林打给我的,让我带些钱过去,说韩总伤得不轻,可能要开刀。”
“是吗?那,要不要我过去?”李锦明镇静地说。
“你过去干什么?等我去了,问清情况再说。”邹老板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李锦明知道韩少良吃了苦头,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他不能给郭林晓红打电话询问情况,更不能给她发微信。这事做得怎么样?是不是引起了韩少良的怀疑?他们能不能查出事情的真相?李锦明有些紧张地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他偷偷打了一下江小勇的手机,关机。他一定躲起来了,或者直接去了火车站。他马上离开这里才好,我明天就把一万元钱给他打过去。就是最后被查出来,也要把钱打给他,做人一定要守信用。
很快,韩少良被踢的事情就纷纷扬扬传开了,事情也渐渐明晰起来。韩少良被踢得很重:一个**被踢碎,一个被踢伤,丧失了性功用,正在救治,以后是否能恢复?还不得而知。
韩少良没有报案,但在病床上,他就把邹老板,公司保安部长,还有三狼等人叫来,追查那个行凶者。通过回忆,与邹老板的对证,他们基本确定打手就是追着邹老板要钱,并差点杀了他的江小勇。
于是,他们开始追查江小勇,但一时无法找到他。他的手机一直关机,身份证找不到。只知他是四川凉山人,不知具体住在哪里。
可韩少良和邹老板他们搞不懂,刚刚还了他一万元钱,另外的五千元答应春节后给他的,他怎么还要来搞他呢?他又是怎么知道他行踪的?为什么偏偏要踢他的命根?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工钱纠纷,而是一个感情方面的阴谋。
他的背后一定有指使者,这个指使者是谁?韩少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锦明:“我怀疑是他?”
可邹老板有些疑惑:“他下午一直在一个客户家里,没有时间啊。”
韩少良想了想说:“他可以遥控指挥。”
邹老板又想不通了:“那你的行踪,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韩少良也很疑惑:“难道是林晓红告诉李锦明的?可我跟她上路后,没有看到她给谁发微信,打电话就更不可能了,是不是她在上卫生间的时候发的呢?”
“要不要报案?”邹老板站在他的病床前,看着做过手术,脸色有些苍白的韩少良说,“报案后,丨警丨察可以通过电信查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