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开口,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胖子,你嫂子,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小胖子的身体抖了抖,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的浪哥,嫂子去了我们也很难过。虽然她是东瀛人,但是对浪哥你真是没话说,没有她,兄弟们也再见不到你了!”
我沉默不语,再次点燃一根烟,说道:“是我无能!”
“浪哥!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啊!你已经……”小胖子急了。
“行了!”我打断他,“你不用多说,如果我能再强点,凉子又怎会死!我连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我苦笑,眼睛又变的通红。
小胖子一脸的挣扎,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摇了摇头:“我会为凉子报仇的,终有一日,我会杀上东瀛,亲自灭了合花道场!”
小胖子叹了一口气,车终于来到了殡仪馆,在里面饶了一圈之后,我们停在了门口。
虽然是大晚上,在这种尤其阴森诡异的地方出现显得很是突兀,但是殡仪馆还是有人值班的。
小胖子快速下去给值班的人递了烟,还塞了红包。
四海会,好歹也是四海市最大的帮会了,红白之事尤其八面玲珑,所识之人上三流,下九流,无所不含。四海会也算是殡仪馆的常客了,所以小胖子一出现,那些值班的人却都是恭敬的很,自然有人带我们去冷藏库。
只是那个带路的小姑娘却也是有些不情不愿的,还低声骂我神经病,大晚上来看尸体。还朝着四方念叨着忽怪忽怪什么的。
她的声音很小,小胖子听不见,但我却听得一字不差。
她脚步轻盈,步法很快,就像是黑暗中的引路使者,在这个阴气浓郁的死灵之地,有种别致的味道。
走廊里静的落针可闻,走了没几步就忽然刮来一阵冷风,让人骨子里都透着凉意。小胖子早已经浑身发抖,紧紧贴在我后面。
那有着小雀斑的女孩将我们带进了冷藏室,一个个封闭的藏尸箱密密麻麻的放着。
她回头看着我们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小房间说道:“你们要看的那个人已经放了三天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大晚上的看尸体可不吉利,另外你们下的订单是VIP,所以这个冷藏室是单独的。我在门口放了檀香和铜钱,你们不能踢翻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草,妹子,大晚上的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渗人啊,我手心里全是汗,这里踏马的怎么这么冷啊,咦,这么冷我怎么会冒汗呢?”小胖子的嘴唇再打哆嗦。
任谁半夜看太平间都会下出一身冷汗。这种诡异的寂静让人本能的感到恐惧。
那小姑娘白了胖子一眼,说道:“我看是你心中有鬼吧。这里生人勿进的,你们半夜来就是坏了规矩,我可提醒你们,速度快点,看完就走。还有,那个女人挺可怜的,你们哪天做法事,可不能找那些假和尚来念经了,必须找真正有道行的法师来超度。这可是意外亡故,而且这女的还怀孕了,子母同体,煞气可是不小。真可怜啊。”
“我靠,小姑娘你乱说啥呢,不是又要忽悠人来做法事吧?”小胖子瞪着眼睛,有些不信。
但我此时去双手发抖,一下子抓住了那女孩的肩膀,大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子母同体?”
女孩显然被我吓傻了,挣扎着叫道:“你弄疼我了,快放手,这个女的怀孕了你不知道嘛,虽然才刚有的,但却是是有身孕了,送过啦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怎么,难道你是她男人?”
我放开那女孩,回头怒瞪小胖子,“你们知道,凉子他怀孕了!”
小胖子,腿脚有些发软,根本不敢看我,弱弱的说:“是和尚他们不让说的,怕给你的打击太大!”
“凉子!”我泪如雨下,疯了一般冲了进去。
我冲进去的时候,门口的角落果然燃烧着檀香,但我跑的太急,一只脚直接就把檀香踢翻了。我没空注意这些。
小房间的正中,有一副水晶棺,并不是很华丽,反而有些陈旧,但却能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里面的女子。
我的身体微微颤抖了,手脚都有些发凉,而心脏却是在狠狠的抽搐。
“浪哥!”小胖子跑到门口,担忧的叫了一声。
我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滚出去!”
小胖子下了一个机灵,看都不敢看我,连忙退了出去。
但是门口那个女的却皱着眉头骂骂咧咧的叫嚷着:“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了门口烧着香吗?你懂不懂规矩啊,你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看你的面相也是横死街头的命,哼,真是麻烦!”
“闭嘴,小娘们,你乱说什么呢,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小胖子怕我发怒,连忙将你毒舌女孩往外面拖。
那女的还不服气,一边走还一边骂着我,说我要是凉子的男人,那就是个克星,谁跟我谁倒霉!凉子的命格本来是很硬的,但遇到我随意遭到了不测什么的,骂的可难听了。就跟个神棍似得。
小胖子一听更急了,他甚至毫不怀疑我暴怒之下会把这女的杀了,所以更加卖力的将那女的拉走了。
耳边清净了下来,而我却扑通一下跪在了凉子的面前,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的水晶棺棺盖,就好像抚摸她美丽的面孔一般。
我从来都没觉得凉子竟然会美到这种程度,她就像是天上的仙子,如此的安详,如此的动人。长长的睫毛,红润的嘴唇,高高的鼻梁,她的脸色一点也不像死人一般铁青煞白,反而带着某种红润,仿佛活着一般。
有那么一刹那,我以为凉子睡着了。
我笑了,用力打开棺盖。一股寒气从棺材里冒出,我毫不在意,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她的脸庞。
好冷,好冷!
她的身体是僵硬的!
她还是死了!
那红润的面容是出自哪个化妆师吧?
我的泪水禁不住狂涌。
佳人在侧,却悄然已逝!
我跟凉子,认识不到三个月,但在一起的经历却好像经过了十年!
“凉子,你真的挺傻的,居然为了我选择背叛道场。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会死吧!”
“还有,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怀上我们的孩子的,我居然一点也不知道,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把凉子僵硬的身体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或许别人看到我这样会很吃惊。
但我不在乎,我现在只想跟凉子说说话。说一夜的话。
我发现自己还有好多话没跟凉子说。
她住在哪里,家里还有没有人,小时候怎么样,在道场又是怎么生活的我统统一无所知。
我对她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