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用一句话,彻底摧毁了我的侥幸心理,他是这样说的,“这世上有句话,叫纸永远包不住火,这世上还有句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大力所谓的世人,不是天天月月年年与你擦肩而过却叫不出你名字,识不得你面孔的陌生人,而是你身边的亲戚,朋友,甚至受你蒙骗的爱人。
正如真相总有会水落石出的那刻,我今后的人生,也不可避免会遭遇被人指破当过鸭的黑历史。
大力想的,我也想到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会是那么快,快到被眼前的胖子亲口说出。
我松开了他挥舞过来的拳头,胖子毫不留情,拳头如雨点般的砸落在我脸上,我不是无力反抗,是无心。
“还手啊?你倒是还手啊,你怎么不还手!”
我一味的呵呵傻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过鬓端,落在耳廓里,胖子的怒吼声被隔绝在咸味的泪滴外,我甚至希望他就这样把我打死,起码我不用面对太阳升起,尽人皆知自己是鸭后的尴尬人生。
或许打累了,或许是他怕脏了手,最终停了下来,坐回原地,呆呆傻笑。
“你是我兄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
胖子把我想说的话,一口气说了个干净。
“我今天本来想告诉你的!”我接过他递来的大中华,他给我上火,吸了一口,嗓子火辣辣的疼。
“我本来想等你亲口告诉我的,可是没忍住。”
“我本来不想的,那天…”
“我知道,你喝了酒,她又那么主动,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的。”
很显然,我们关心的重点不在一条线上,他在说林艳,而我在说自己当鸭。
“我不是林艳!”我纠正他。
“我只记得今晚只跟你说了林艳,别的…我好像喝多了!”胖子出人意料的故意避开了他知道我是鸭的事实。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别装了,累!”我忍不住哭出声。
“别做了,缺钱我可以帮你,我家里有钱!”胖子手搭在我肩膀,捏了捏。
我摇头苦笑,“不是钱的事儿,我陷进去了!”
“我知道,去卡萨我就知道,我舅舅是…”
“我知道,可这事,不是他能解决的!”
“那林艳和我的事…”胖子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对着他脸狠狠就是一拳,“除非我死!”
胖子站起身提起酒瓶,“你神经病!我要跟你断交!!”
我哈哈狂笑,“断交就断交!”也提起了酒瓶。
他是认真的,我也是,我相信他会砸下来,正如他也相信我会砸下来一样,我们怒气目相对,喘着粗气,瓶碎血流只在刹那。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含糊不清的说辞,
“我要回家,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回家啊!当然是送你回家,苏老师喝多了,今天就麻烦李总你们了!”
“哈哈哈,张校长言重了,我们都是从三中出来的,照顾一下母校的老师,理所应当,你就赶紧回吧,你家素琴那个母老虎估计早饿了,我们也饿了,要吃东西老虎去了!”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注意身体!”
我回头一看,只见苏酥被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秃顶男人搀扶着往路边的商务车走,坏笑声不绝于耳。
苏酥已经喝的不省人事,站都站不稳,双眼微闭,嘴里哼哼不停。
胖子见我眼神不对,
“那是苏老师?”
我已然冲了过去,张秃头直接拦在我身前,“哪个班的毛头小子,滚回去!”
说话间只听“砰”的一声,张秃头捂着脑袋身子就轮了下去,被他这一耽误,商务车的尾灯已经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真的是苏老师?”胖子不可置信的问我。
我狠狠踢了脚下的张秃子一脚,恨恨的吐了口唾沫,“废话!”
胖子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就地蹲下抽起了烟,“你喜欢她?”
我一脚把胖子揣翻在地,脚尖儿碾灭掉在一旁的烟,“不想办法,尽扯犊子!”
“你着急了,原来是真的!”胖子躺在地上不准备起。
我用半截酒瓶抵住张秃头的脖子,“告诉我,他们去哪儿了?”
“金碧辉煌!”他无比快速的告诉了我答案。
“扯淡,那是Ktv!”
“里面有客房,我亲自去订的!”
我起身揣了他脑袋一下,“明天上午,我等你的退学通知书。”
说完起身站在路边拦车,回头看了一眼,胖子已经爬起来,蹲在原地又点了根烟,朝我的方向傻笑。
“放心,苏酥出事了,林艳也逃不掉!”我冲他吼了一句。
“我-去-你-妈!”胖子拾起半截酒瓶冲进了出租车后座。
老师常拿“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来当留作业多的借口,我一直持怀疑态度,直到胖子把半截酒瓶子抵在司机脖子时,停下漫天要价的师傅乖乖二档起步,车子“噌”的就窜了出去后,我觉得他说的对,有些时候,压力的确比道理管用。
我捂着心口,对胖子适才冲上来时的杀神模样仍心有余悸,
“我以为你要冲上来捅我!”
“苏老师人不错,我是看她的面子!”胖子翻了个白眼。
“你是担心林艳吧!”我不耻的笑了。
“你再嘴践,信不信我…”胖子脸胀的通红。
“我信,我也是逼急了,你别当真,再说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我就是知道你不是人,才跑上来帮忙的!”胖子恨恨说。
不愧是老司机,我们跟提前出发的商务车到金碧辉煌的时候,几乎是前脚跟后脚的节奏,只不过眼看着几个大肚男架着苏酥上楼,我们却被门口的保安挡在门外。
门口先是有一个,在我等胖子结完款准备来硬的空档,感觉不对的保安在对讲机里呼了一嗓子,瞬间一变四,从里面又跑出三个,说话倒也客气,可就是不许进。
这也不奇怪,一胖一瘦,都穿着校服不说,身上到处手划破染的猩红血迹,头发乱糟糟的,给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凶杀现场跑出来的逃犯。
“我朋友在里面,刚被几个坏人灌醉了,我必须进去!”
“出了事,你们也倒霉!”胖子气呼呼的跟着我说。
带头的高个子保安一脸难为情,摇摇头表示不能,“要是真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两位小兄弟可以报警,现在是…”
“少废话!”胖子瞪眼吼了一句,扭头掏出手机问我,“要不给龙哥打个电话,叫些人手过来!”
“时间不够!”
“那…”胖子也没招了。
“我认识你们老板萧婉妍,麻烦几位兄弟行个方便,我们也不是来找人,就是同学聚会,刚才买点啤酒,路上司机开的快,弄碎割伤了手!”我把手伸出去,示意他们看。
“对,你看,我也是,要真是闹事的,我俩也不够你们塞牙缝儿的不是?”胖子也学我。
高个子朝身后的保安昂了昂下巴,“去找老板问问。”说完满怀戒备的小心走下台阶,先是看了看我手,后又看看胖子,退回原地,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哥俩即便不认识我们老板,我们辉煌也万分欢迎,只是怕两位的形象吓着客人,要么找个地方洗洗换身衣服,来了我给两位打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