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之中透漏消息,让卡萨的这群发财树听到有关于幕后主使是夜哥,忠于薇姐的人一定会告诉薇姐,忠于夜哥的也会告诉夜哥,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
夜哥和薇姐之间,总会有一方沉不住气,带着愿意跟自己的人走一批,留下的势单力薄,这样,主要矛盾就会被分化为两个次要矛盾,条件允许,再逐个击破。
当时我就给她回了短信:少了这些人,你搂着卡萨吃屁啊!
欧阳说:不是自己的,也不会疼。
我回:你跟钱有仇!
欧阳:鄙视眼前是,以后未必!
她的心情我无法理解,因为我不知道内情,欧阳的所作所为,虽然目无所指,可我总觉得,她不是闲的蛋疼,没事玩玩,她很认真,一个女人,为了让我帮她,赌上了自己。
下楼后,之前唧唧哇哇的吧台俨然一副祥和景态,我误会了胖子,之前的叫声原来出自于有人斗地主耍诈,至少胖子是这么跟我解释的,其余我也不懂,或许掉在他脚边的紫色文胸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薇姐没骗我,至少我认为砌墙的时候,师傅肯定没和沙子,我带着四人,加我一行五人,卯足了劲儿撞过通往后巷的捷径。
只听“哗啦”一声,我们五人连人带砖直接穿越了过去,你压他,我压你的,灰头土脸倒在地上,身下满是散乱各处的砖头和夹层泡沫,不远处蹲着正抽烟看手机的大力。
他回头看我,满脸惊讶,
“哥…你大力神附体了吗?”
我爬起身跑过去给了他一拳,
“老子以为你死了!”
大力低头,收起手机,叹了口气,“没有,我在宿舍就被他控制了,他怀疑我拿了那什么衣服,所以…”
我打了一哆嗦,有点不敢相信,“所以我打电话让你去套房帮我按电梯的事他都知道了?”
“他压根就没回三楼休息室,一直在我这边儿,内保走后,我们就躲在这里抽烟!”
大力递我根烟,我说不抽,他扬手朝我身后一扔,我回头,龙哥有小弟接住,
“谢谢哥!”一小弟看是中华,点头哈腰。
“别介,是我谢你们撞墙救我才对!”大力笑着看我。
“你们回去帮忙,看着点儿…”我看了下时间,“最多五分钟,赶紧撤,分批别扎堆,直接回家!”
“知道了秦…钢铁侠!”
几人钻进破洞一闪而逝。
后巷黑漆漆的,唯一的光亮从破洞由卡萨透射过来,大力扔烟后就一直站在背光,我看不清他的脸色,可心尤有不甘。
我掏出盒早就准备给他的烟,也是中华,拆开自己含了一根,其余给他,
“借个…”
他已然把火机打着伸过。
“闹这么大,那女人给你多少好处啊!”他话里一口的替我不值。
我摇头笑笑不语,低头看向别处,“他一个人?”
“还有小地!”
“难怪!”我伸手要搂他肩,他矮了一下躲开,
“呵…是啊,难怪!”大力说话的腔调怪怪的,我心里一阵内疚。
“对不住,把你扯进来了,我也不想,可是没办法!”我有点想哭,却哭不出来。
大力走近我,双手搭在我肩膀上,摇头叹气,似乎有话要说,憋一口,叹一口,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我知道你只想踏踏实实赚钱,也知道…”
“算了,别说了,都是兄弟!”大力抱住我,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挺你!”
我感动哭了,这一刻,仿佛感觉自己是个弱不禁风容易感动的女人,而大力,成了有铮铮铁骨的柔情汉子。
我腾出一只抱着他后背的手抹了一把眼泪,抽泣着说:“以后要是谁再敢说你娘,我第一个撕了他嘴!”
大力拍拍我背安慰,“别这么说,显得我们多暴力似的,现在是文明社会,倡导和谐进取。”
“对,谁要是欺负我们,就和谐了他!”我笑了。
大力大笑,“还是第一次听说和谐是把人干掉!”
“是你新闻看的少!”我说实话。
我和大力肩膀肩,踏着脚下的狼藉低头准备从破洞回卡萨,一旁的大力衣服反穿,脸上甚至用撕掉我半袖的一截布条蒙住了嘴。
“鞋子怎么办,你老穿这双,待会儿打人的时候太容易被发现!”我看着他脸提醒。
大力蹲身准备解鞋带,“难得有报仇雪恨的机会,光个脚怕什么,谁看,我就把他眼睛打成烟熏妆!”
我被他突然迸发的另类幽默逗的笑起来,
“买一送一,顺便再送个满地找牙!”
“他爹来了都得问我,嘿,那个谁,你知道谁是我儿子不?”
“然后你再趁机收个鉴定费?”
“不!”大力摇摇头,“我会请他们的熟客帮忙,伸手摸摸那儿,不就都知道了!”
“哈……”我笑到一半,隐约听见一声大风呼啸吹进门缝儿的怪声,怪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怪声越来越响,有了节奏感!
“玩呜~玩呜……”直到最后一个“呜”声渐低,隔着卡萨一栋楼的我和大力,都清晰的听到汽车齐刷刷的关门声,破洞里的大厅哗啦闯进一片吵杂的脚步声。
我愣在原地看向大力,“丨警丨察?”
大力若有所思片刻,点点头,“好像是?”
“是鸡毛啊,赶紧跑!”
我拉起大力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出后巷,横穿三个十字路口,十五个公交站牌,最后两人实在跑不动了,坐在一家宾馆门前,大口喘气,累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马路对面高楼大厦或尖顶高耸或庞然矗立,在宝蓝色的天幕下形成凸凹厚重的黑色剪影。
昏黄路灯下的马路,人影卓卓,楼厦上的大屏幕,广告五彩十色,在仿佛被添斥了糖分的粘稠空气中,人似蚁集,稠稠蠕动,遛狗,遛女人,遛小孩,遛广场舞。
眼前景致流动,都市犹如一只伏于地表,由水泥钢铁塑料垃圾铸浇而成的怪兽,蹲踞在夜,蚕食着梦想,腐蚀灵魂,让你无处逢生。
“人们都说是生活选择了我们,我觉得,是我们…”
大力上气不接下气,“烟…烟…烟……”
我递给他烟,鄙夷了一眼,“真俗,连个感慨都不让人痛快发一下!”
“讲道理发感慨别人会给你钱吃饭?”大力吸了一口,悠悠然问。
“这就对了,讲故事,也得有意思,才有人听,不然白给别人都嫌烦!”
我顿时有点理亏词穷,“可…观众很多时候都是哑巴…”
“他们买票我们收费就行。”
用电要收电费,开房要收房费,想不被人欺负要交保护费。
“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听见坐你家台阶要收服务费的!”
“咱两谁跟谁啊,五折,给我一千,我让服务员给你们送两库被子,外加一个鹅毛枕,要是你们胆儿够大,叫个小姐都成。”
我清晰的记得,从卡萨出来,就一路低头跟着大力跑,只记得拿跑过的公交站牌记录公里数,却没注意大力带我兜了个圈子,跑回了卡萨附近。
也怪我粗心,没注意到头顶的宾馆,是蓝可儿家开的。
当蓝可儿从马路对面牵着一只被她吊起脖子的综毛小泰迪双眼含笑冲我们走来时,我有意提醒大力,
“这丫头单亲就剩个年轻貌美的四十岁的妈,身后宾馆也是她家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