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是别组的鸭,跟之前受薇姐器重的夜哥打成一片也不奇怪,可大半夜的跑回欧阳在过的房间,难免会让人心生联想。
“我在街对面24小时餐厅吃面,下来一起吃?”
“你没走那就太好了!”我高兴的差点原地跳起来。
“这么想我?”
我听见电话那头呼啦啦全是她吸面条的声音,之前吐空了的肚子被勾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做个交易怎么样!”我舔了舔嘴唇,摸摸肚子。
“你跟我谈交易?”
欧阳笑的好像噎住了,咳了几声,有些生气,“在跟我扯犊子,信不信我现在回去就把从楼上扔下去!”
“一碗面,你呆过那个房间的对面!”
欧阳显然听出了我话里有话,“还有什么?”
我听出她有些紧张,“夜哥和小地在里面!”
“算你小子机灵,记你一功!服务员结账!”
“面!”我压低嗓子低吼了一声。
两分钟以后,猫眼被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堵死,我把门露开一条缝,欧阳伸手给我递进半袋干吃面。
“服务员吃剩的,将就一下,赶明儿……”话说到一半,对面房间的门响了一下,有人要出来,“躲里面!”
我连滚带爬的跑进房间里面,借着手机屏幕余光,藏进了最里面正对门口的衣柜,手机关机,趁乱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干脆面,用三秒一下的节奏咀嚼了起来。
“咚!”门被一个重物狠狠撞开,一个人形的黑影蜷缩成一团斜盘腿坐在地上,借着走廊映射过来的灯光,我透过缝隙看清不远处那个懵逼到像刚睡醒一脸茫然问自己在哪儿的人,是小地。
夜哥紧随其后,自己乖乖跑进来的,欧阳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像一个巨人坐着颗篮球,我担心凳子随时随地会爆。
“欧…欧老板,怎么个意思,小夜我哪儿做的不对你可以明说,这算怎么回事,真当我是吓……”
“闭嘴!”
欧阳霸气的起身把对面柜子上的几个玻璃杯像抓鸡蛋似的抓在手里把玩,“我虽然在国外长大,可从小接触最多的,也是我们国人,所以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欧老板到底在说什么,我真心不懂,我们就是……”
“咚!”的一声玻璃砸在某物上没碎的脆响,“铛啷!”砸在夜哥头部某不知名部位的玻璃杯掉在地毯上,翻滚了几下,划了个半圆,再也没动,静静的躺在那里。
“把那个小东西给我带过来!”她指小地。
“嘿!老板叫你呢!”夜哥一路小跑,捂嘴含糊不清的推了小地两下。
小地没动,肩膀以人心跳一般的频率一抽一抽,脑袋每隔几秒冷不丁猛抖那么一下。
夜哥起先被吓了一跳,发现小夜只是在抽泣,“老板叫你呢,聋了啊!”抬手准备要打。
小地猛的抬头,垂到嘴唇的长发瞬间扬起,像梅超风,像九荫白骨爪,像鬼……
“啊---”他声嘶力竭的鬼叫了一声,吓的一口将没全嚼碎的干脆面咽了下去,挂的嗓子一阵一阵发疼。
“老板!”夜哥极速连滚带爬向后退去,声音颤抖的要尿,“老板他疯了,疯了!”
“疯你大爷!”
“咚!”的又是一声玻璃砸在某物上没碎的脆响,“铛啷!”砸在小地头部某不知名部位的玻璃杯掉在地毯上,翻滚了几下,划了个半圆,再也没动,染了血迹的被口正对我,触目惊心。
“站起来!”欧阳站起身怒吼一声。
“啊?”夜哥不明所以,吓的就地滚了一下。
小地低着头乖乖站起身,呜呜哭了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对,我对不……”
六个字,重复到我想吐,
欧阳冷笑一声,“错在哪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对,我不对……”
“老板,我看他是真……”
“哪不对!”欧阳一脚踩住夜哥刚抬起的脑袋,像踩着颗核桃,来回的拧。
夜哥疼的呲牙咧嘴,哎呀哎呀叫个不停。
“手机,手机,手机……”小地像个复读机似的,没人说话,自己就不停的说。
他此刻的状态,不禁让我联想到一个更适合他去做的事,那就是用汤姆猫录段史上最长的语音,相信十几个小时下来,他复读下的数据,足够把任何一部大内存手机撑爆。
“啪”的一声玻璃砸在柜子上玻璃破碎的脆响,“丁丁”玻璃渣滓相互碰撞着洒在了地毯各处,房间里再度恢复了宁静。
“把手机全给我拿出来!”
夜哥迟疑了两秒不到,就被欧阳一脚提飞到了小地脚下,所保持的姿势和小地之前一模一样,只不过小地当时在抖,他在掏手机。
夜哥领悟能力超强,在递自己手机,欧阳没接的情况下,第一时间跑回来掏出了小地的手机。
“屏幕保护密码!”
“Z!”
“L,L,L……”
“闭嘴!还都不是你检查不到位!”
夜哥的手机被欧阳扔在墙上摔了个粉碎,唯有小地的手机,被她拿在手里仔细的把玩了起来。
“效果不错,你看了吗?”欧阳头也没抬的问夜哥。
夜哥没说话,小地刚说了个“看…”之后,也彻底没了声。
我这才明白,原来这小子是装疯卖傻,遇着关键问题,一下就露馅了。
“不说?”欧阳蹲身像抚摸爱犬一样的摸了摸夜哥脑袋,“说实话又不会死!”
夜哥喘着粗气,“看了,我们都看了!”
“我美不美!”欧阳开心的咯咯笑了。
“美…美极了!”
“我哪里美?”
“眼睛,鼻子,嘴,脸,全身上下都美!”感觉夜哥嗓子变音了。
“大不大?”欧阳探出脖子看向小地。
“得…得…大!”小地成了大舌头。
“扯淡!!”
欧阳起身走到小地身边,手扶着柜门,声音向我,“我一般放一根两根手指都疼,今天刚被四个手指粗的弄完,你说我是大还是小!”
这话更像是说给我听的,要不是碍于不方便,或许我早就替夜哥和小地解释了,真的紧,别看人大。
欧阳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很累,这里又睡不踏实,你早点睡,恕我不能奉陪!”
欧阳走了,没管我,那个表子就那么滴的用半包别人吃剩的干脆面打发了我,我怕,是怕被发现,因为我此刻手无缚鸡之力,夜哥一只手就能捏死我。
川剧有项令世人称赞叫好的绝技,变脸,喜怒哀乐,世间人,是悲情,是惆怅,是迷茫,是可怜,均在一张张细笔勾勒的脸皮上描画的绘声绘色,而一个现实中人,究竟有多少张不易被外人窥查的面孔,我今天总算是亲眼见识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逆转。
欧阳走后,房间门被夜哥反锁,灯全部按亮,一度装疯卖傻的小地甚至煞有其事的烧了一壶开水,用卫生间的毛巾气定神闲的处理起了伤口,挂在嘴角始终没停过的笑意看的我心里一阵心颤。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小地,这是谁的诗来着?”
“夜哥,当然是夜哥!”小地一脸献媚的帮夜哥打着火。
夜哥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脸上被杯子砸破的伤口历历在目,却挡不住他洋洋得意的跟坐在一边的小地阐述狡兔三窟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