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略微有些闷热,客厅的主灯灭了,光源换成了迷~幻风格的蓝色灯带,晕晕雾雾,看东西和人模糊又不真切。
欧阳一丝-不挂的双臂环抱双膝坐在库正中,眼神专注的盯看着亮着雪花的电视机。
“有什么感慨吗?”
“差点跟钱失之交臂!”
“那钱本来就是给你的,我欣赏有骨气的人!”
“啊?”我突然反应过来,我们说的,好像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件事。
“啊什么啊,说吧,第一眼看见我,什么感觉!”她勾手示意我过去。
我解开了衬衫的第二道扣子,咽了口唾沫坐下,眼睛情不自禁的想朝她身上瞟。
“薇姐的鞋是不是落这儿了!”我看见了库脚有双高跟鞋,成功避开了那个容易得罪人的话题,伸手拿起。
角度问题,光线昏暗,我只能看清鞋子的大概轮廓,底子不厚,鞋邦挺高,杨妹很喜欢穿这种内增高,看不出来,又显得高。
欧阳推了我一把,“怎么,喜欢玩女人的脚?”
我从库上被推坐在地上,鞋子从我手中不小心滑落,“咯噔”一声闷响,掉出一个手指头大小的东西。
“这是…”
我没理欧阳,自顾捡起来正要看,东西被欧阳一把抢走。
欧阳随即惊呼:“录音笔?”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欧阳“噌”的跳下地,踢了我一脚,语气焦急:“去吧门口服务员放下的那个空调遥控器拿过来!”
我起身给她过去拿来看不出什么毛病的遥控器,欧阳很认真的看了起来。
“最早的诺基亚N系列智能手机有个红外传输功能,比蓝牙还早,两部手机在一定距离内,可以互传信息,现在连蓝牙都out了,可这一项技术,在某些电器上,还在延续使用,你知道是什么吗?”欧阳拆开了遥控器的后盖,纯手劲儿捏碎的。
“遥控器!”我不假思索的回她。
空调遥控器已经被拆成了一对零件,纵是我对电器一窍不通,也看的出来,要说遥控器有故事,也是被她徒手捏爆的故事。
“不对!肯定有问题!”欧阳的额头在冒汗,重新拿起了录音笔,按了几下。
“嗯…啊…不…不能…”是薇姐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她反应。
“看什么看!”欧阳瞪了我一眼,眼睛看向别处,“谁知道是她跟哪个野男人录下的,去给我拿瓶水!”
欧阳扯起身下的库单披在身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指头粗细的黑色瓶子,拧开盖往手心倒了一粒药片状得东西。
“服务员送来的,还是冰箱里的,还是桌子上的。”我手捧三瓶不同规格,不同口味品名的矿泉水,陷入了三难境地。
“我喝药,凉的不行,苏打水不行!”
“那就只有服务员送来的!”
我拧开盖子,递给她,她没接,推了回来,“你先喝!”
青天白日的,她也太小心了,有毒还不成,“我给你去卫生间弄点儿!”我拧上盖子。
“我让你喝,没听见啊,有毒我跟你一起死!”她夺过瓶子捏开我嘴,一口气灌下半瓶。
我咳的鼻子里呛出来都是水,她一松开,我当即跑到卫生间手指直捅喉咙底,哇哇的吐,把吃夜哥的那点儿全吐了出来。
欧阳就站在我身旁,拿刷牙用的被子从洗面池接了半杯水,把药片一口气送进嘴里,喝完了也不走,坐在台子上,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
“女人没个好…哇呕……”
“这话我赞同!”欧阳洋洋得意。
“你怕有…呕…有东西…哇呕…就给我…”
“这话说的在理!”
“这个沉默沉的好!”
我吐了半个小时,她“这话”跟着说了半个小时,最后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我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擦嘴,“用不用我把剩下的水都喝一遍,服务员放下的酒也尝一遍!”
欧阳一拍额头,夸张的露出一个恍然大悟表情:“你不说,还差点忘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欧阳默不作声,而我,站在卫生间的淋浴喷头下,头顶是浇灌下来是凉却又不冰的凉水,两只手也不闲着,凭感觉探出手,不停的用手里的杯子舀出洗面池里的水往身上浇,只因为池子里的水有冰块,只因为卫生间没有浴缸。
“电视剧看多了吧,真要有用,我这手艺岂不是失传了!”
身体刚恢复点正常,被她一句话说的,我身上又滚烫滚烫的烧了起来,眼神迷离,全身血液像是要爆体而出,寻找能真正让它们有所归属的安温暖巢-湿的安乐窝。
“啊!”我狠狠的把杯子对着黑暗中扔去,“你能不能闭嘴,都不是你害的!”
“我?不是你提醒我,要都尝个遍嘛,况且我也喝了,我怎么没事啊!”欧阳故意装成调皮的像个未出阁没见过世面的二八少女,剌激我冲破道德的最后一丝束缚。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解药!”
“东邪西毒看多了吧你!”
“你才看多,你全家看多,你祖宗十八代都看多了。”
欧阳回我的,却是更让人此刻我难以忍受的笑声,一个个嘻,哈,呼,啊,哦,在被她刻意的渲染上不健康色彩的装饰后,仿如一条条女人的长胳膊细腿般透过门缝剌痒挠抓着我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毛孔,每一滴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我要是弄不倒你,早就跟你反脸了!”明明已经没东西能出,可还是倔强的昂首。
“我给你计着呢,这已经是你跟我第三十八次翻脸,你要是还不答应,估计你扛不过今晚一点,我给你算算啊,进来的时候十点,等你再进来的时候,我们喝东西一共浪费一个半小时,还有…一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前,在喝下第一个半瓶矿泉水后,欧阳疯了似的把屋里能喝的东西都给我试了一遍,跟看犯人似的看了我半个小时见没反应,长出了一口气,说自己神经过敏。
我也不是傻子,就问她叫我回来干嘛。
“听说你深得薇姐信任!”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道消息,一点儿都不准。
“我今天出了卡萨,就没准备再回来!”这才是猛料。
“你不能走,他们都不是好东西,我看好你,留下来帮我!”这是她的猛料。
我把烟头扔进半瓶刚喝下的啤酒瓶里,晃了两下,“干了它!别吐!”自己看着都恶心。
她仰头干了,干呕了好几下,愣是忍住没吐,我拍拍屁股准备要走。
“你怎么个意思?”她起身拦住我。
“我的意思是,卡萨在我眼里,跟你刚喝的啤酒一个味儿,明知道恶心,看着都反胃,逼的我又不能吐!”
“说人话!”
“我现在有资本吐了!”言外之意,我有了脱身之计。
结婚找对象也讲究个门当户对,说话更是有牛头不对马嘴警示后人,话没有错,错的是你说给了不该听的人。
从欧阳一脸茫然的把我踩在脚下的表情来看,她对我和薇姐之间的隔阂,Ju体细节方面,显然知道的不是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