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跪下都没哭,看见钱的瞬间,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嘴唇一抖一抖,“谢…谢欧姐!”
“别谢我!自己抽两张,找他五十,剩下的都给他!”欧阳冲我挑了一下眉毛,明目张胆,毫不避讳。
小地愣了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我也是一圈儿懵逼,不知道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或是,我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听了她的话,怕要付出更多。
“一百是我替你们薇姐付的,一百是我给你的小费,那五十?问问自己的膝盖!”
我不愿做个跟大多数女客人,乃至大多数人一样的势利小人,所以在把小夜送出门后,我多给了他五十。
“不用找了!”
“你……”小地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呵呵一笑,连同兜里的钱都塞了过去,“开个玩笑,都是讨生活的,我知道都不容易,自己数一千,当跑路费,把钱给大力,他懂的!”
大力应该懂,我们的钱也来之不易,不是刮大风逮来的,帮人要有个限度,总不能毁了自个儿,值不值的,都是句话而已,谢不谢的,也总不能拿来换钱。
小地刚走没一会儿,夜哥就在我下楼的必经之处堵住了我,前脚跟后脚的节奏,我不得不感叹,手机真是个好东西,小地真不是个东西。
夜哥荫沉着脸,对着楼梯另一边出了一声闷气问我:“事儿办了?”
“小地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心多少有点忐忑。
“小地?小地不是刚伺候完老板,回宿舍了嘛哈哈!”
几个刚换下班的内保肩并肩,有说有笑的朝我身后下楼,见我说,其中一个玩世不恭的接过话。
夜哥愣了一下,“小地?什么小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在负一层见过我的那个内保还玩笑般的轻推了我一把,边走边跟身边的同事介绍,
“就这个小子,有次在负一层偷听客人玩小姐,被我逮了个正着!”
“一群卖屁股的小白脸,那你没电他?”
“算了,你当我是你……”
“呦!夜哥也在啊,怎么着了,薇姐把权利移交了是怎么地,堵着我们哥几个,学社会上的大哥收保护费啊?”
卡萨的这些内保,赚的钱,独属拿卡萨一半,薇姐一半,搁原来的老板在,面子也是四六开,老板六,薇姐四,即便是受薇姐器重的夜哥,也排不上客气份儿。
现在正是卡萨新旧老板权利交替的真空期,除了薇姐,他们的确有资格目中无人。
“哥几个这不是说我笑话嘛!”
夜哥连忙闪身,抓着一大把烟挨个儿排发,“改天我请吃饭哥几个,大富豪!”
“切!夜哥的饭我们可吃不起,还是留给骗一楼新来的小姑娘吧!”
“大富豪不是改自助餐了吗?”
等人走完了,烟剩两根,夜哥满满一肚子气,“自己点了一根,撩起眼皮看我一眼扔上来剩下的一根,
“一群狗娘养的,老子请你吃自助餐那是抬举你,不就一群狗腿子吗,洋气什么!还不得靠我们养活!”
他抬头看我,“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把烟别在耳朵上,懒得听他发牢骚,“欧阳把和小地一起支出来了!”
“老子给你…”夜哥不放心跑到我上面看了看,跑回我身边伸手拽我领子,我抬手打开,“别动手动脚的,你不是知道她在哪儿住嘛,担这份心干嘛!”
“要是去她家行得通,老子用话这么大价钱用你今儿说吗?”
“她不让我进,我能有什么办法,大不了把钱退给你!”我也是气了,要是有小地在,自己也不用这么没底气跟他对峙。
“那你现在走了,老子跟谁要钱去?”
我也是没了脾气,掏出手机,“给我卡号,我待会儿下楼给你转!”
“滚你大爷的个蛋,现在就走!”夜哥噔噔噔的往楼下跑,站在台阶下,荫阳怪气的来了一句,“走啊!等老子背你啊!”
“走你麻痹!”
我转身朝楼上跑去。..
“给我站住你!”夜哥跟着追了上来。
我扯开衣服领子最上面的一道扣儿,站在楼梯口,由上至下俯视他,“你再骂我句试试!”
夜哥眼睛轱辘轱辘来回在我脸上和手上握着的玻璃烟灰缸上打转,大口吞咽口水,张了张嘴,脸色轮了下来,“你不会是想……”
“咱们之间就连这么点儿信任都没了?”我咬牙问他。
好歹我替他瞒过偷看我和薇姐亲热,好歹我给他当了小姐的前女友一个赚钱的机会,好歹我…
“信你得永生吗?咱们这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稀罕玩意儿,我亲爱的秦哥!”他用一声亲爱的秦哥,完美的收官了讽剌过程。
“出门,街对面,现在,跟我走,马上,我让你看看!干你娘的!”
我做了个扔烟灰缸的假动作,夜哥吓的连忙抱头。
烟灰缸主人大力,一身酒气,突然站在我身侧,手按住我肩膀,皱眉看着夜哥问我:“秦哥,怎么了?”
我感觉大腿有东西搁的慌,低头一看,大力垂着的手里是一瓶没开盖的啤酒。
夜哥见是大力,一下就乐了,张嘴叫他,“大力!”
“啪!”啤酒瓶子照直飞了下去,砸在墙上,迸溅出的啤酒洒了夜哥一脸,夜哥立在原地懵了,一脸为什么的看向大力。
大力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视线转移到夜哥身上,“我和我哥说话呢,你C`ha个鸡毛嘴!”
我也懵了,脸上挂了一万个为什么的表情,嘴巴张大呆呆的看着他。
大力回神,尴尬的苦笑,“对不住,我没忍…”
我摇摇头说不是,“你砸的怎么那么不准!”
纵是气势上落了下风的夜哥也着实忍不住了,眼睛通红的瞪着我,掏出手机冲我狠狠威胁:“我看你们今天是都不想活了!”
“谁不想活了?”
薇姐的声音冷不丁的在我背后响起。
“薇…薇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好奇她穿着高跟鞋怎么没有脚步声,回头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她脚下,肉色丝袜紧裹的嫩足,涂抹着宝石蓝色的大脚趾微微翘起,表示不穿鞋很不习惯。
“看什么看,问你呢,怎么回事?”推开我怒视大力,“真当我死了,要造反呢是吧!”
“没他事儿薇姐!”我站回身子。
“你给我滚回去伺候老板,真当钱是那么好拿的!”
人在屋檐下,大力低头不语,夜哥低头不语,我转身欲走。
“等等!”薇姐拉住我,“趁我在,今儿你们把矛盾一次性解决了,那个死女人也不着急着一会儿!”
我摊手笑了,“我没事儿,就是开玩笑,不信你问问夜哥。”我踮起脚尖,昂起下巴,冲楼梯方向,“夜哥,薇姐问你有没有事,有的话…”
“秦…小秦说的是,我喝多了,闹着玩儿的,没事!麻烦薇姐了!”夜哥说的我都信了。
薇姐扭头冲大力“你呢?”
大力讪讪的笑了笑,“我压根儿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嗯?”薇姐闻皱着眉头朝大力身上嗅了嗅,一脸的不相信。
大力神色慌了一下,正要张嘴。
“不信你问夜哥!”我抢先一步。
再次重返只留欧阳一个人的房间,站在门口,我心中顿时有无限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