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喝酒!”这话是我们坐在卡萨餐饮部头号包厢里推开他递过来的酒时说的。
都已经晚上七点了,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可送钱的人还没来,我内心难免有些焦虑,怀疑自己是不是玩儿大了。
夜哥见我不朝理他,尴尬的笑了笑,掏出手机,“我再打电话催催!”
“喂,老子这儿等的花儿都谢了,让你弄两钱怎么这么磨叽,快点,除了被女人干,正经事儿一件都办不了!”
夜哥刚放下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薇姐!”他指了指手机,接起。
“哦…好好,我知道了,人已经接来了,行,我知道了。”
“她说什么?”我问夜哥。
“表子养的!”夜哥冲黑了屏的手机憎恶的骂了一声,抬头冲我笑了笑,“我没骂你啊,是骂那个老板,说好了八点,现在又说临时有事,推在了十点!”
“老板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按摩培训师?”我记得他说过。
“我也是听薇姐提起过一次,没见过真人,你没见上次我把你送下就走了!”夜哥心情有些烦躁,嘴里的烟一根接一根。
钱送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四十五,送钱的是一个带着帽子口罩的家伙,他没说话,可我还是认出来了,他是卡萨的一个鸭子,不过不是夜哥这组的。
拿到钱我下楼在街对面的移动Atm存取款机存了进去,回绝了夜哥想要请我做按摩的邀请,直接去了大力宿舍。﹎
在我消失一个星期的日子里,我一直保持着和大力的通话,时刻关注薇姐等人对我的消失后的动态,可惜大力没有任何收获。
宿舍没人,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在负一层,有个人想见我,正准备给我打。
“谁,薇姐?”
“不是,你想多了,来了就知道了,肯定是个能让你大吃一惊的人。”
“你不说我就不去!”
“你不来,就连惊也吃不了!”
我被大力的幽默逗乐了,“你吃屎去吧你!”
刚下负一层,就看见大力站在一个包厢门口和一个内保攀谈,两人有说有笑,像是在等人。
“大力!”
大力扭头看是我,拍了拍内保肩膀,内保转身从另一处走开,冲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是谁?”
大力笑而不语,伸手拽开推拉门,“噔噔噔!欢迎我们的兔兔重返战场!”
“你…你不是…”
门口对正的席梦思库垫上,赫然坐着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白小晴,一身服务员打扮,晃悠着两条大白腿,笑嘻嘻的看着我,看的我直发毛。
“怎么,秦哥看见我不高兴啊!”她示意我坐下说话。
“大力,怎么个情况,她怎么回来了?”我愣了一下,扭头问大力。
大力往里推了推我,走进来关上门,递给我一根烟,表情玩味的看着白小晴和我说,“你问她!”
“学校开除,爸妈失望,没人管我,自食其力,我是自愿回来的!”
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继续追问一些没营养的问题,见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都投放在我身上,我就觉着这两人肯定有事,而且还跟我有关。
“秦哥,你得请我们兔兔小姐吃饭,庆祝一下!”
“你没病吧!”我摸大力额头,被他躲开。
“你才有病,你全家有病!”大力嘻嘻哈哈的跑到库边,搂着白小晴,激动之余还亲了一口。
“对,你才有病!”白小晴也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跟着大力附和。
做鸡的从良姑且算是浪子回头,念在她的遭遇跟我多少有点关系,吃顿饭庆祝一下倒没什么,可重返岗位,丢人的事儿也拿来庆祝,我觉得去饭店,还不如去医院津神病科来的实在。
“行!我有病,我去看医生,你们乐呵,我不奉陪了!”我假装要走。
“秦哥,你走了,霸哥的事儿,可就泡汤了啊!”大力在背后叫我。
我恍惚间像是明白过了什么,我看着大力“你是说…”将视线平移到白小晴身上,“你!”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你们……”
“她同意了,她弟弟…”
“大力你能不能别说!”白小晴推了大力一把,脸上之前洋溢的神采顿时荡然无存,“大力把事情都说了,两万,我帮你去应付,学校是开除了我,可学生证我还留着,装个清纯的高中生,我还是有这个资本的!”
她说的没错,去掉脸上的妆,头发拉直,好好洗个澡,说话的时候多抿抿嘴唇,个性收敛一点,混个人缘好的班花绝对不成问题。
“大力你出来一下!”
我不是因为他刚才提到了她弟弟,而对她弟弟得了什么病之类的情况感兴趣,是想把关于我自己找到苗小萌的事交代给他。
“你办什么事儿能不能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啊!”
大力愣了一下,眼睛朝后瞟了一下,表情疑惑,“你是说她?”
我叫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客人突然多了起来,把他直接拉到了楼梯口。
“人我已经找下,钱给了一半,你回去跟她说,谢谢她了,改天我请吃饭!”我吸口烟,吸的急了,呛的直咳嗽。
“你怎么不提前打招呼啊?”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好不好!”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都答应了,他弟弟白血病,你这…让我…你…唉……”大力口不择言,一不小心道出了白小晴回卡萨的实情。
“她自己说的?”我有些质疑真实性。
白小晴以前可是亲口承认自己为了什么做的这行,人都可以乱活,话当然也能乱说,干这行的,除了钱,别的都扯淡。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大力眉头紧皱眉,嘴里不停的念叨,跟和尚诵经似的。
“小姐的话你也信,你干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要不好意思说,我去说,就说霸哥有常人都无法接受的古怪癖好,她拿不来的……”
“别!”大力咬着牙,重重的叹了口气。
“咱们是兄弟…”
“不是兄弟不兄弟的事儿!”大力再次打断我,眼睛盯着包厢的位置,一动不动,“你早上不在,没看见!”
大力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双手抱头埋在膝间,蹲在台阶上,好像有话没说。
我没说话,等他自己说。
“再给我来根烟!”
我掏出点上递给他,“我知道你担心我,为我着想才…”
想到因为霸哥的事,大力付出的不是一丁半点儿,我也没了怪他的意思。
“你知道兔兔是谁送回的卡萨吗?”
“难道是夜哥?那个狗杂碎,早知道我……”
“你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我问你知道是谁送她回来的,不关夜哥的事儿!”大力的眼睛湿了。
“因为上次出事,薇姐本来是不想收的,是兔兔的爸妈给薇姐跪下,求,磕头你懂吗,脑袋咚咚咚的,血都出来了,薇姐才答应收的。”
“啊?”我顿时傻了。
“她家是农村的,老两口老来得子,兔兔二十一,弟弟十二,上次她出事去医院,她弟弟也晕倒了,做了个检查,白血病,骨髓移植要好几十万,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
我瞬间沉默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