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自捏了一把汗,庆幸自己听了小卖铺老板的话,把六块的二锅头加了一块换成了这个杂牌酒,内保见我发愣,脸上透漏出一种不屑,“放心,该多钱,我给你!”他以为我发愣是因为心疼酒钱。
“别,显得生分了不是,下次我给您带两瓶!”这点儿眼色行事我还是有的,充其量十四块钱的事儿,只要保证他不会去我们学校那儿买酒,就不会露馅儿丢人。
刚上二楼站在楼梯口,我就嗅出了不对劲,平时这个点儿,黑白颠倒的鸭子们都在睡梦中接客,今儿大上午的宿舍门就都敞开着,三三两两的聚集在门口,走廊里议论声一片,只不过低的跟蚊子似的,我只是隐约听到几句。
“明知道这个风口浪尖儿,还敢做那种事儿,真是嫌命长啊!”
“听说整整两个多小时,都吐白沫了。”
“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厉害,估计是……”
“嘿,你别瞎说,小心…”
……
这些家伙好像很避讳被人听到,每当我一路过,说话的声音就小到葫芦娃的x娃才能听见,大多是议论大力的,说的很少,有也多不过是说看我俩平日里走的近,来救人,找死之类的风凉话。
我顺着所有人目光积聚的地方,大力的房间方向走去,心里忐忑是有,但更多的是气愤。
大力在卡萨工作,好歹是他们鸭头的发财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也不至于出手就打的昏死过去,又不是上了鸭头的亲娘,我严重怀疑这件事是薇姐和夜哥商量好的杀鸡儆猴,拣最没发展价值,平日里最好说话的大力下手,除此之外我真的再想不到其他。!
进门之前我幻想过无数个大力被揍成猪头的画面,全身无力瘫轮,被夜哥踩在脚下,夜哥潇洒的坐在我常坐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牛逼哄哄的抽着一根苏烟,兴致上来,嘴里或许还会嚼一块廉价口香糖……
对的,身为薇姐下属的他,挣的钱确实没我们高,嫉妒这种心理,在每个鸭头身上都有,他们是管理者,我们是劳工,以单位计算,我们拿的最多,薇姐是剥削最大受益者,每个人的钱,她都有大份儿抽成。
鸭头被夹在中间的地位,也就造成了一些鸭头总是百般刁难一些不好好孝敬他的员工,这几乎是整个行业里的潜规则,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一直默许了而已,毕竟谁都想付出的少一点,得到的更多点儿。
“夜…夜哥,你没事儿吧!”真正进到大力宿舍,我才发现,自己的思维有些跟不上节奏,被揍成猪头的不是大力,而是夜哥。
所谓昏死过去的大力,真实情况却是打着呼噜在库上睡的不省人事,口水流了一大滩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毛毛雨啦,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那个姐妹吧!”夜哥嘴里含着根烟,一只手捂着脸上的冰袋,半边脸肿的跟被蜜蜂蛰了似的,眼睛充血,身上的衣服也灰不溜秋,满是灰尘和血迹,“带酒了?呵呵!”他伸手一把夺过,拿牙咬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我推了大力几下,这家伙一点儿要醒的反应都没有,“夜…夜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力,你…”我没好意思说这瓶酒原本是准备来从他手下救大力,要招呼在他脑袋上的。
夜哥把酒瓶放在一边,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吐了一口烟雾,低头伸手一指门外:“薇姐让我找你来的,有什么你自己问她去吧!”
“大力…”我还是决定先问一下他大力的情况,正常人被我这么摇早醒了,他绝对不正常。
“他没事,就是太累了,把负一层的一个小妹干抽了!”夜哥掏出手机边按边说,“剩下的别问了,有时间还是想想自己的麻烦吧!”
薇姐的房间就在二楼走廊左手边最里面,紧挨着蜜桃园大门,出了门我就直奔了过去,门没锁,刚敲了一下里面的薇姐就喊了我进去。
一进门我就闻到了浓烈呛人的烟味,捂住鼻子往里面一走,只见薇姐靠坐在库头柜上,双臂交叉,皱着眉头正盯着对面的台灯失神,手里夹着一根烟,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被揉变形的烟蒂。
“坐!”薇姐惜字如金,眼睛都没抬,心思显然在别处。
从见到和我想象中完全不沾边的情况后,我的脑子几乎就一片空白,一点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头绪都没有,大力为何不醒,夜哥又怎得一副被人揍过的狼狈,走廊里的人心惶惶,薇姐非正常状态的沉默,所有的疑问,我都在等眼前这个女人帮我解答。
“去大力宿舍看了吗?”薇姐干咳几声,估计是烟抽多了嘴干。
我连忙起身去饮水机给她接了半杯水递过去,小心翼翼道:“刚出来,大力…”我想了下大力的情况应该不是她关心的重点,连忙换了口风:“夜哥什么都没说,就让我来找你!”
“这是我的意思,在没搞清楚对手是谁的情况下,事情尽量不外扬,省的弄的人心惶惶,毕竟摊子散了,对谁都没好处,你说对不?”
薇姐走到我对面,一如第一次面试时的站位,我在沙发,她坐库尾,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身份不一样,聊的话题也发生了巨大改变。
“薇姐,你也知道,我干的时间不长,那个…很多东西都不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绝对义不容辞!”
我“噌”的站起身,想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想到大力情况,他很有可能就是继夜哥后的第二受害者,就是为了大力,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你看你,这么激动干嘛,坐下说,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没有站起来说话的臭规矩!”薇姐伸脚轻轻蹬在我大腿,示意我坐下,呵呵一笑,脸上的愁云依旧未减,见我发愣,自顾自的摇摇头“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难道真不知道?”她眯着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好像想要看出答案。
“薇姐,你就别卖关子了,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是听夜哥打电话说大力出事了,你也知道我在这儿就大力一个朋友,有什么你就直说吧!”事实是,我确实什么都不清楚,所以不用装,诚实自然摆在脸上。
“小秦啊!”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我,起身伸手覆在了我脖子一侧,“人都有弱点,姐就信你这一回。”
我听出来了,薇姐话里有话,有点威胁的意思。
大力四仰八叉的躺在包间的库上,库头柜放着一瓶服务员刚送来的营养饮料,库边蹲着一个正在做足疗的年轻女孩,房间里异乎寻常的安静。
“你知道我昨天和今天点你钟为什么只做足疗吗?”大力躺在库上一动不动,懒洋洋的说道。
女孩似乎没睡醒,手上的力道时轻时重,眼皮耷拉着,无所谓道:“看见我下负一层了,过来玩儿的呗,我早打听清楚了,在卡萨,大力哥你只有一个合得来的朋友,报复我来了呗,我无所谓了,反正能赚钱就行,你不用我给你那个,随便捏捏脚就能把钱赚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知道太多不好!”
女孩正是白小晴,凌晨一般都是休息时间,几乎没有客人,除了今天,她正睡的香,被当班的服务员叫起来说有人点她的钟,来了之后谁知道还是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