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蜜桃园是供客人和鸭子交流感情,也是鸭子拉女客人下水的地方,这里开门接客,就意味着恢复营业,大力和众男的担忧解除,掏钱挣钱的开始继续滚动。
“没有呀?听谁说的,领导刚通知?”他显然也用了一个反疑问句。
“那…”我拍拍他肩,示意没事了,“没事,我也就随便问问。”
大力的宿舍一如既往的反锁,我推了两下没推开,估计又在研究棒子面上的鸟语,想了想,自己都准备不干了,就别拉他陪自己,省得给薇姐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情于理我也过意不去。
长大,似乎永远是从一个人开始独立面对一件事开始,念及此处,才发现自己一直是个孩童,遇事忐忑,畏惧,害怕,逃避,不肯接受现实,不忍为了自己利益而对别人下手。
蜜桃园的门半开着,站在门口就能听见里面传出的音乐,听声音是首老歌,调子怪怪的,节奏感十足,听着挺可怜的感觉。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歌声入耳,空荡荡的蜜桃园,只有薇姐一人坐在吧台的高脚凳子上,上身匍匐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面,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根女士香烟,半杯红酒依恋在旁,灯光璀璨晃眼,香烟烟雾缭绕,垂肩的破浪头,打交叉的高跟鞋,露出吊带的黑丝袜,朱唇的半支烟,没被动过的红酒,恍如歌里唱的那般:
你那略带着一点点颓废的脸孔
轻薄的嘴唇含着一千个谎言
………
高高的高跟鞋踩着颠簸的脚步
浓妆艳抹你要去哪里你那苍白的眼眸
“听过这首歌吗?”薇姐让我坐下后,把酒杯推到我面前,淡淡的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说没听过,听着像老歌,挺好听的。
“想不想听个故事?”薇姐侧首含笑问道。
我呵呵一笑,掏出钱放在了吧台上,含了一根烟,却发现自己老没有带火的习惯,“有什么好处?”我是个现实的人。
“啪!”她把燃起火苗的打火机支在我面前。
“点根烟算不算!”她微笑道。
“两王四个二,你是地主牌,要不起啊!”我伸过脖子吸了一口,“真辣!”
“这才像个爷们儿!”薇姐出奇的夸了我一句,缓缓的把打火机立在台面上,弹了一下,打火机倒了,“你认为,它真的倒了吗?”
“薇姐,我是高中生,一天上六门以上的功课,哲学都是上大学才能学到的东西,我今天来是想…”我把钱推到她面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全给了她。
“呵呵”薇姐瞟了一眼台面上的钱,并没有用手去碰,“我就说太阳永远不会从西边儿出来,说吧,为什么想走”薇姐明知故问。
“学习太紧张…”我支支吾吾道。
我来之前没想过她会闲的无聊问我这些问题,所以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况且有些事情,明摆着的,她问不问,我感觉大家都心知肚明。
从应聘那天起,我的想法就很简单,除了赚钱,还是赚钱,可到头来呢?钱不仅没赚到,还得倒贴,因为上班这事儿惹出的麻烦更是不计其数,我也是实在找不到一个自己愿意留下来的理由,才出此下策。
“我很看好你,这个你知道吗?”
“薇姐对我的好我都懂,可是现在我学校有事,真的不能再继续上班,上次损失的钱我都带来了,如果不够,我在去凑!”我鼓起勇气说道。
“钱足够,或者说,那个账单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把你留下,很多事你刚做,不懂!”薇姐话音刚落,烟刁在嘴里,拿过了台面上的手包,掏出一沓钞票,数了几张整齐的放在我面前,边往包里装边漫不经心的说道:“这钱是你在那几天帮忙赚下的,连提成,一分不少,五百,你数数,你带来的那几个钱拿回去,飞姐的损失不用你陪,继续跟着我干就行了,一定不会亏待你!”压根不给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薇姐突然这么大度,不仅不用我赔损失,还倒找钱,我突然想到了大力说过的话,现在卡萨的这帮鸭都人心惶惶,薇姐作为领头人,最要紧的,就是想办法留住这群人,转念一想,我这个时候提出退出,会不会让薇姐感觉有点落井下石,我连忙解释:“薇姐,我不是不想在这儿干了,而是以后也不想做陪女人那个的活儿,钱就留下吧,因为我,飞姐才给卡萨造成的损失,总不能让你赔,是吧!”
“怕以后找下媳妇生不了儿子传宗接代?”薇姐所问非所答,我摇摇头。
“怕跟着我赚不到钱,还是…怕我要你和我那个?”薇姐呵呵一笑。
“都不是!”我摇摇头,把弄着台面上的打火机,低着头道:“就是…就是不想做了!”
飞姐那事发生的当晚,大力就劝过我,让我别把赔钱的事儿放在心上,他说每一个新来的,都是刚开始好奇,干着干着发现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就想退出,所以领导一级的都会想尽办法找一个能栓住你的理由,自己运气不好碰上的,他们故意设局的都有,等你自己过了适应期,就是撵你,你都未必愿意走。
“薇姐从见你第一面就能看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所以姐信你!”薇姐掐灭了手里的烟,转身看着我说道,“卡萨现在得罪了一些人,现在的逆境暂时扭转不过来,想必风言风语的你多少也听说了点吧!”
“嗯,听说了点儿,不过我相信薇姐的本事,困难一定是暂时的,人有失足,马有失蹄,雨天过后总会看到彩虹,我相信你……”我几乎把眼前能想到的马屁一口气全拍了出来。
几分钟后,之前一直愁眉不展的薇姐终于像回事儿的笑了,象征性的打了我几下,哈哈笑道:“有你这巧舌如簧的三寸不烂之舌,真心不枉费我对你那么下功夫,女人最喜欢的是什么,可不单单是那个,那是生理满足,靠说话哄女人开心的,是心理满足,身心,身心,缺一不可,身你们生来就有着天然优势,心满足就不一样了,有能随时随地把女人哄开心本事的男人,轮饭都能吃成凤凰男,你很有潜力!”
她所谓的下功夫,有可能就是指飞姐那次,可我也疑问,连飞姐都震慑住的场面,那几个威武雄壮的保镖,戴鸭舌帽的男人,都是她为了留下我,而津心设计的,显然有点难以置信。
“薇姐说笑了……”回想,这话估计是她一时高兴,说惯了随口说出来的。
“我没说笑!”薇姐突然一脸认真道,“我也没开玩笑,卡萨跟我们只不过是合作关系,我们接客赚钱给它们抽一部分提成,我们的上层业务种类多的很,也分很多等级,像你们这种,只不过是最低级的,卡萨这一关自己过不去,我门就会转站别处,适当的我会重点培养几个好的,给他们更大的发展空间。”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想不干的念头,她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听了一会儿,心情不免有些烦躁起来,恨不得立马把钱甩到她脸上,直截了当的告诉她,老子就是不想干了,你说个天花乱坠都没用。
薇姐见我我心不在焉,也停了下来,“把杯子里的酒喝掉,走吧!”她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