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胡蓉的魂都快吓飞了,一动也没敢动,但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在我们身边的污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而刚才的响声,就是那东西发出来的。
此时我们与小平头的脑袋相距不过一米,由于采用趴伏的姿势,身体的绝大部分都沉陷进淤泥中,只留出鼻孔,若即若离地贴着水面。
“呼啦啦!”
搅动声越来越响,我拼命地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不使自己叫出来。
因为我分明感觉到,有一条长长的、轮轮的东西,正在我的脚踝处游走。
是蛇!!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可是我知道自己不能叫,也不动,因为那样不仅会使自己丢掉性命,连胡蓉也不能幸免。
“咬吧,就算咬死我,我也不会出声的……”我豁出去了,就当自己是块木头。
不知是不是真的在考验我的胆色,那条浑身缠满红色花纹的毒蛇,突然在我的大腿上咬了一口。
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迅速从脚踝弥漫开来,传遍了我的全身。
“不叫,我不叫……”
我用力地咬着下嘴唇,因为太过用力,嘴唇已经被我咬破,血丝顺着颤抖的嘴角,一滴滴地融进了淤泥中。
那种痛苦简直到了让我无法承受的极点,真的好痛,就像有人在拿银针戳我的骨头似的,而且还奇痒难忍。
这一刻,我情愿自己马上死去……
时间一点一点的溜走,其实只过了短短几十秒种,但身处煎熬中的我,却仿佛经历了无数个世纪。
但很快,那种要命的痛痒感就消失了。整条大腿就像失去了知觉,麻麻的,痒痒的,竟然感觉很舒服。
我马上就知道,自己中毒了,中了要命的蛇毒,生命危在旦夕。
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各种奇怪的念头纷至沓来。
我知道,这是临死前回光反照产生的幻觉。
“走开,快走开,你这条讨厌的蛇……”这个时候,胡蓉也发现了身后的毒蛇,嘴里小声咒骂着。
那条蛇顺着我的腰,经过她的大腿,最后缓缓地爬上了小土路。
小平头一直弯着腰在观查,冷不丁看到一条蛇爬了上来。
刚开始他并不是特别害怕,因为这里是江南区,绝大部分都是那种土蛇,虽然有毒,但毒性并不强烈。
可是当他看到那只承三角型的扁平蛇头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擦,怎么是条黑曼巴?”
他惊恐地后退了三大步,似乎对这种蛇十分忌惮。
借着微弱的月色,我发现那条蛇身体粗长,身上布满红黑相间的花纹,被星光一照,隐隐反射出渗人的金属质光泽。
这个时候,我马上回忆起了今早看到的新闻。
新闻上说,昨天凌晨二点,有辆从南方开往海州的大货车在高速路上侧翻了。
里面装的一千多条毒蛇全都跑了出来。警方得到消息迅速赶往,与司机合力捕捉,但还是有三百多条下落不明。
据说那三百多条毒蛇,大部分都是产自非州的黑曼巴蛇。
黑曼巴毒性比眼睛王蛇还要强,被称作非州死神,两滴毒液就可以致人死亡,如果不及时医治,十分钟之内就会毙命。
“沙沙!”
草丛中不断有蛇在游动,好像还不止一条。
“老二,老三,别再找了,赶紧闪!”小平头不敢在这里停留,畏惧地盯着那条毒蛇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跑了。
一直等三人都跑远后,胡蓉才出了口粗气,然后推了推我:“荣乐,他们走了!”
我虚弱地抬了抬脸皮,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转过脸,见我仍然保持着趴伏的姿势,身体一动也不动。
她又在我上推了推。此时我觉得全身的肌肉极为僵硬,而且浑身烫得惊人,好像要着火了似的。
“荣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呀!”她以为我被子丨弹丨打中了,艰难地将我从淤泥中翻过了身体。
此时我已经神智不清,眼睛紧闭,身体还在剧烈地痉挛着。
蛇毒已经通过血液流遍了我的全身,并迅速破坏着我的生理机能,身体抽搐着,不断有口水流出来。
“荣乐!荣乐……”胡蓉大声呼喊我的名字。
“在,我在!”
我嘴唇轻轻地蠕动着,却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接下来我眼前一黑,突然什么也看不到了。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胡蓉不断呼喊着我的名字,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大腿突然传来一丝剌痛感。
睁开眼,我仿佛看到胡蓉蹲在我的脚边,埋下头,正在不断吸允我的大腿。
“荣乐,你千万不要,我一定会救活你的,坚持住……”她边为我吸丨毒丨,边大声哭泣着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她不要吸,这种蛇毒的毒性非常强,只要口腔里有细微的伤口,就会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她这么一吸,很可能也会被毒死。
但我根本无力阻止她,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胡蓉不停的吸,不停的吐,还大声鼓励我:“荣乐,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一定要活下去,我不会你死……”她嘴里嘟嘟囔囊地说着什么,声音沙哑而陌生。
毒液似乎损害了她的声带,并顺着痰液迅速地侵入了她的五脏六腑。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胡蓉抱了起来,在田里疯狂地奔跑着。
柔和的月光撒下,笼罩在她白皙俏丽的脸蛋上,美得就像传说中的天使。
只跑出去几百米,她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了。
我也落在了地上,并远远地滚了出去。
我望着在田地中不断挣扎呼喊的胡蓉,迷茫的视线里,仿佛出现了一栋被光芒笼罩的宏伟建筑物。
“喂!120吗,快来救人啊……”
“爸,我们要死了,快来救我们啊……”
胡蓉跪在我身边不断地拨打着电话,绝望的呼喊声在旷野中回荡不息。
“呜哇,呜哇!”
剌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深夜的肃静,一辆开着红蓝暴闪的120急救车,在街道上疾驰而过,卷起一路飘飞的落叶。
车子停在了吴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治大楼前,后车门打开,我和胡蓉,被众护士急丛丛地推进了急诊室。
“这个女孩子真勇敢,竟敢用嘴巴给男朋友吸丨毒丨,真是好样的……”一名女护士十分敬佩地说道。
“赶紧用吸丨毒丨器对他们进行排毒处理,令外立即注射解毒剂,对受伤部位进行火灼治疗。这个男人失血过多,马上为他输血……”主治医生马上下达了一连窜的命令。
五名护士迅速而熟练地行动起来,有的拿针管器械,有的准备纱布消毒剂,另外两名则分别给我和胡蓉脱起了衣服。
“张医生,为什么不注射蛇毒血清呢?”一名刚从卫校毕业的女护士满脸求知欲地问道。
主治医生边对我的身体清理伤口,边头也不抬地回道:“从他此时的症状来看,肯定是被非常毒的毒蛇咬伤,我们医院很少接收这种病症的病人,本身就没有准备血清,遇到这种情况,需要用常规的方法处理,必须先清除他们的余毒,然后……”
主治医生说了一大堆地专业术语,小护士边点头暗记,边不停地向他递着各种医疗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