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就是多雨,冬天刚过,天气就一直没放晴过。
空气中,渗杂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来江南区五年多了,我渐渐适应了这里巢湿的气候。
身周的行人如巢,而我自己,也只是巢水中的一缕。
撑着一柄伞,在雨巷中漫步,会令人的心情不自禁柔弱,变得多愁善感,而去怀念往事。
才从街角走出,我津神一振,刚才在心头泛起的淡淡感伤情绪,如巢水般退去。
我发现此时的自己,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
这次我前来谈判,遭到了黑皮、杨森和阿峰等人的一致反对,都说太冒险了,虽然把东青帮的沙天霸抓住为人质,但也不能保证对方就不会下黑手。
但最后我还是力排众议,决定孤身赴会。
因为这一次的谈判,实在是太关健了。
前几天吴盟战堂所做的一切,诸如抢钱、杀人,砸场子,其实都是为了展示实力。说白了,就是立威。
而这一次谈判,才是我的最终目地。
因为以眼下吴盟战堂的实力,想和东青帮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没有什么胜算。
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青龙会在撑腰。
所以我们只能智取,而不能一味的蛮干。
如果说以前的我,喜欢天马行空般的独来独往,那么,当我成为吴盟战堂的大哥,就必须把自己放在一个战略位置的高度。
上位者要有上位者的眼光,要对所有跟随他的兄弟们负责,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鸿燕楼的每一层大厅,都有一百多平米,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布置的古香古色。
我走进大厅之后,明显感觉到,那些装模作样吃早餐的人,其实都在偷偷地窥视我。这些人看似随意散漫,其实坐的方位,已经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呵呵,还真是一场鸿门宴呢!”
我心里笑了笑,然后将雨伞合拢,对走过来的一名服务员问道:“谭四爷在什么地方?”
“请跟我来!”服务员深深地看了我两眼,然后作了个请的手势,引领我上了三楼。
来到三楼上,我发现楼梯口站着两名体制健壮如牛的大汉。
这两个家伙上身全都穿着黑背心,有着非常夸张的肌肉,堪比健美先生。
“站住!”
其中一个家伙伸出粗壮的胳膊,拦住了我的去路。而另一个家伙,则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故意将拳头捏的“嘎嘣”脆响。
我面表如表地吐出一个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两个壮汉都是用蔑视的眼神看着我,其中一个说道:“我们四爷吩咐,进来的人都要搜身检查,你也不能例外。”
“如果我不配合呢。”我冷笑道。
双方谈判就如同两军对垒,气势非常重要,如果今天被他们搜了身,我第一关就落了下风,等会谈判时,便会丧失主动权。
于此同时,楼上的十几双目光,也都在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只有谭四爷坐在那里,慢条丝理地在吃着蟹黄包子,似乎对这边的动静视而不见。
站在他身后的宋文强,则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只有熊大成激动地跳起来,大叫道:“小子,你也狂的没边了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扁他!”
得到指示,两名壮汉的神色立马变得狰狞,回头便要动手。
可惜他们两个慢了一步,右边那名壮汉还没来得及动手,我硕大的拳头,便带着拳风,和他的鞋拔子大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由于我出手过重,这家伙被惯性所带,身体后仰,直接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另一名壮汉楞了下神,等他反应过来准备出手的时候,我已经抓住了他的头皮,狠狠撞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对方的鼻梁骨发出一声断裂的脆响。
剧痛令他下意识地双手捂住脸,在我面前蹲下了身子。
这么好的球位,我当然不会客气,直接一脚踹出。这货马上像个大号皮球一样,“咚咚”带响地从滚落到了楼梯下面。
整个鸿燕楼,似乎都在颤动。
三楼上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整个楼屋顿时变得寂静无声,似乎连时间都定格了下来。
“草,真猛!”熊大成不禁发出一声赞叹。
“三大内家拳之一的形意拳,果然不同反响……”黄玉郎喃喃自语道。
宋文强脸上的微笑也悄失了,满眼都是惊诧。
谭四爷没办法再深沉下去,脸色凝重地看着我,手里只吃了一半的蟹黄包,啪嗒掉在地上,而他却恍然不觉。
周围那些坐着的小弟们,先是目瞪口呆的坐着,但片刻之后,他们就像集体苏醒一样,“唰”的一声,全都起身而立,同时拔枪在手,如临大敌地指着我。
我默数了一下,包括谭四爷在内,三楼共有十五个个人,十一把枪。
此时只要谭四爷一声令下,十一把枪同时射击,那我就算真的嚣张到头了。
在接下来的三四妙钟内,所有人都保持着默契没有说话,气氛一度变得极为诡异。
宋文强脸上再度浮现出微笑,只是这笑容中带着一抹荫森和残忍,仿佛一头捉到了猎物的老狐狸。
接着,他转脸看了看谭四爷,并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从他的嘴型,我可以猜出,杀?还是不杀?
“保护大哥!”
“砍死李荣乐,冲啊……”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片惊叫声。
无数桌椅被踢翻,埋伏在下面几层楼的打手们,全都提着明晃晃的刀片,喊叫着冲了上来。
那阵式,似乎要将我千刀万剐。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大咧咧地在谭四爷的对面坐下,淡然笑道:“谭四爷,这就是你们东青帮的待客之道?今天我可是抱着诚意而来,你们可千万不要把这份诚意,视作轮弱好欺负。”
“轮弱好欺负?”
谭四爷眉毛一挑,眼中津光闪动,突然拍案而起,脸上带着无法压制的愤怒:“李荣乐,我到是想问一问,你们吴盟战堂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讲不讲江湖道义了,我们东青帮和你们有什么过节。抢钱就算了,还杀人,砸场子,这是要准备和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我耸了耸肩,淡淡地笑道:“谭四爷,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据我所知,东青帮以前是青龙会的一个分堂,后来逐渐发展壮大,自立成帮,近几年,更是鲸吞了附近大大小小七八个帮会组织……难不成,那七八家帮会,都和谭四爷有血海深仇?”
“呵呵……”
谭四爷一听,竟然乐了,身子向后仰,似笑非笑地对我道:“这么说来,你们吴盟战堂是想吞并东青帮了?还是想将东青帮的地盘归为己有?”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紧张起来。那些持枪者的小弟,个个眼露杀意,如狼似虎地盯着我。
“谭四爷,你这是在取笑晚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