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李春妮盯着我,愤怒地说道:“是!我哥曾经羞辱过你,你怎么样对他,我……我都可以理解。可是你……你竟然连我的嫂子和她的孩子都不放过。可怜我的小侄子还没有成年啊……呜呜!!!”
说着,她握紧拳头,在我身上拼命地捶打起来:“你这个变态,杀人狂,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摊开双手,被泪水迷住的双眼,仿佛看到了满手的鲜血。
那真是嫂子和她孩子的血吗?
“不!不是这样的,她们不是我杀的!”
“李荣乐,我终于认清了你的真面目!”李春妮从草地上站起身,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冷冷地盯着我。
那厌恶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头疯狗:“我为自己感到悲哀,竟然会将你这种变态的禽兽当成亲弟弟看待,还为你买了新年礼物,你不配!”
“不是我,春妮姐,真的不是我。”我还在徒劳地辩解着,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到。
“李荣乐,我会把你亲手送进监狱,这是你应得的下场!”似乎在证明自己的决心,李春妮几乎是撕扯着喉咙尖叫道。
“不!她们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我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一下抓扣住她的手腕。
“不是你,还能有谁?”李春妮冷笑道:“我知道,想让我哥死的人很多,但偏偏在你回来之后,他就被人杀死了,就算不是你,也是你找的杀手,李荣乐,你还想狡辩?”
“我没有杀你哥……”我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难道还有另外一个人?”
我回忆着昨晚发生一切,自己晚上根本没有外出,怎么可能杀得了李三参?
是,我确实很讨厌李三参,甚至有过除掉他的想法。
但想和做是两码事,他毕竟是我的堂哥,即使不是亲的,但血容于水的关系,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
就在我回忆昨晚的场景时,一种被人窥视的危机感,令我陡然转过身。
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在胡同里闪过,立即又消失不见了。
“你一来老家,我哥和嫂子就被人杀了,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吗?”李春妮继续说道。
“他就算再坏,也是我的堂哥,我还没有禽兽到这种地步。”我十分坚定地说道。
李春妮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真的不是你?可是谁会跟他有这么大的仇怨,杀我哥就是了,连我嫂子也不放过?”
“我会查出幕后黑手,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丢下她,独自朝那个僻静的胡同里走去:“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没有结果,我就会自己去自首!”
“我会等着!”李春妮在后面冷冷地说。
我走进胡同里,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地上未融化的积雪上,踩满了大大小小的脚印。
那些小脚印,一看就是孩子留下下来。
而那只大脚印,却引起了我注意。我顿下身子,用手量了量脚印的长度和宽度。
一系类数据在我脑中浮现出来。
这个男人,身高在一米八上下,身材粗壮,积雪被他踩得很深。
让我十分感兴趣的是,这个人穿着一双陆军制式作战靴,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令我很不安的味道。
就像有些野兽,会靠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追踪猎物。
普通人的这种能力已经丧失,但我却可以感觉得到这种味道的存在。
那是一种令我血液加速流动,剌激肾上腺快速分泌的危险味道。
“好一招借刀杀人!他会是谁呢?”我站在大坑的边缘,追踪着脚印,目光一直向前延伸。
最后我发现,脚印消失在了一座庙宇的后面。
我警觉地看了看左边,那里十几米远外,便是我家的房屋后墙。
但那个男人的脚印,并没有在我家的附近出现。
眼前这片大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村里的雨水,最后都会排到这里。
在大坑的中心地带,便是那座供奉三圣母的村庙。再往后,则是一排新建的院子。
由于过年村民们都会烧香许愿,庙宇从早到晚,都不会断人。
但今天,由于村中发生了灭门惨案,村民们大部分都跑去看热闹去了。
大坑和庙宇里,都显得极为僻静。
如果这个男人,真是外来的杀手。那他!绝不可能会躲藏在人来人往的庙宇里。
想到这里,我将视线,锁定在了庙宇后面那一排新建的院落中。
这些院落大多都是村民为快要结婚的孩子备用的,基本上都还没有住人。只是象征性的圈着一道围墙,有些连大门都没装。
我咬了咬牙龈:“晚上再来找你!”
想到这里,我转身出了胡同。
李三参他们的尸体被120拉走了,围观的村民们也陆续散去。
我将摩托车送还给邻居,便回了自己的家。
母亲听说我相亲失败,也没多说什么。安慰了我几句后,便被邻居大婶给叫去打牌了。
村子里,到处都在响起窃窃私语声。大家都在小声地议论李三参家的血腥参案。
受这件事的影响,过年的欢快气氛,也被一种恐惧的氛围所代替。
没有人再敢出门逛街,小孩子们都被大人锁在了家里、严厉禁止外出。老人们则守在菩萨相前,默默地祈祷着……
天还没有黑,各家各户已经锁上了大门,街道上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子了。
鞭炮声已经绝迹,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也听不到了。连整日狂叫不止的流浪狗,似乎都嗅到了村中来了“危险的东西”,一个个躲在荫暗的角度里,惊恐地望着圆月低吠着。
清冷的大街上,只有积雪反射着月光,显得更为凄凉。
“小乐,这两天村里不太平,晚上可别再出去逛了!”晚饭过后,母亲对我嘱咐道。
这已经是她今天说的第五遍了,嘱咐完后,她便锁上大门,进屋看电视去了。
我站在院子里,一直等到整个村都安静下来,才越过围墙,朝后面的大坑走去。
在过年的这几天里,庙上的鞭炮从天一擦黑开始响,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二点。
但今天却安静的出奇,整座村庙里,根本看不到半个活物。
从斜坡上下来,我踩着厚厚的爆竹纸屑,走到了村庙的台阶上。
这个时候,朱漆斑驳的庙门正敞开着,三座涂着彩绘的神像并排立在庙里。
黝黑的神案上,几根胳膊粗的红蜡烛已经烧到了尽头。
火苗一闪一闪的,映衬着楼门上那两盏血红的灯笼,看起来十分诡异。
小的时候,我最害怕晚上来庙里。
因为那三座神像,都画着很难看的花脸谱。再加上年久失修,整座庙已经摇摇欲坠。一到晚上,在红灯笼的笼罩下,那破败、荫冷的房子,就跟传说中的“鬼城”似的。
我在庙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便手脚并用,爬上了庙后面的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