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阿迪的汉子像是赵家老三,明显是个暴躁脾气,看见我这副嚣张的模样,似乎有点气不顺,挥舞着双节棍就要打过来。
此时围观的村民已经很多了,墙头上、屋顶上、大树上,到处都是人,远远地看着老赵家和我们干仗。
奇怪的是,这么多村民围观,竟然没有一个上来劝架的。
哪知就在这时,突然有动静从村外传来,听声音起码有十几辆车。
打头的还是那辆白色的捷达,风驰电掣直冲过来,然后一个疯狂的甩尾,横着停在众人面前。
四个车门同时打开,从里面窜出四个拿着开山刀、带着墨镜的健壮汉子。
紧跟在后面的是一辆老款本田雅阁,和一辆崭新的大奔驰,也挨着捷达急刹车停下。再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桑塔纳、面包车,正陆续到达。
车门开关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每辆车里都走钻出三四个人来,都是干净利索的短打装扮,皮夹克、牛仔裤、运动鞋……
黑皮走到雅阁后,将车尾箱打开,从里面扒拉出一大堆镐把、钢管,还有几个长柄消防斧头。兄弟们依次过来领家伙。
村里人都看傻了眼,包括赵家四兄弟,直接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虽然他们在镇上吃得很开,但是这种排场还是头一次见到。
七十多号宽背熊腰的小伙子往这里一站,形势立马转变,赵家喊来的那十七八个小青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神情尴尬,很是郁闷的样子。
赵家老二是个表情荫郁的高大汉子,见这状况,马上掏出手机打起电话来。
我鄙夷的一笑,知道他是在叫人呢,随他去。
黑皮手里提着一根镐把,十分蛮横的走过来,用肩膀撞开几个赵家的打手,然后走到我面前问道:“乐哥,没来晚吧?”
“还行,正好。”我指着赵家几个兄弟,说:“这几个小子,竟然殴打我的小舅子,你说这事咋整?”
“还能咋整,揍呗!”黑皮恶狠狠地说道。
赵老二大号叫赵建虎,是赵家四兄弟中最有出息的一个,承包了镇上的采石场,手里有几个闲钱,社会关系也比较广,镇上派出所的所长都是他的铁哥们。
这回他只带了十几个民工过来,纯粹是轻敌了,原以为周家都是老实巴交的泥腿子,没想到在外面居然还有强援,一个电话喊了七八十口子过来。
不过老话说得好,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外乡人想蹲在他赵家人头上撒野,门都没有!
刚才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采石场的,喊自己手下的工人过来镇着场子,另一个是打给乡派出所的。他和所长经常在一起喝酒耍钱,绝对的自己人,平时来往也不少,刚才在电话里,那位牛所长更是答应的震天响。
赵建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帮外乡人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到自己家门口搞事。
赵家在镇上可是大姓,真动起手来乡亲们哪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他马上挺身而出,扯开衣襟扣子,露出里面一溜乌黑的胸毛,指着我,大言不惭地说:“我赵建虎把话放在这里,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走,今天我要打不死你,我不姓赵。”
我和黑皮对视一眼,全都咧嘴笑了。
“忽——”就在这时,阿峰身子一拧,借着腰劲,将手里的坚硬的镐把挥舞过去,正好砸在赵老二的迎面骨上。
只听“嘎巴”一声,赵建虎马上怪叫一声,抱着小腿倒了下去。
双方早已经剑拔弩张,神经全都紧绷着,阿峰这一动手,等于打响了信号弹,现场接近一百多口子的人马,全都挥舞着棍棒加入了战团,一片鸡飞狗跳。
此时正值正午十分、吃晌午饭的时间,镇上的村民纷纷端着碗跑来看打架。
幸亏农村地方敞亮,足够我们开练的。
赵老二期待中的乡亲们义愤填膺伸出援手的局面并没有出现,他们家在当地的声名太过狼藉,乡亲们早就盼着有人能杀一杀他们四兄弟的气焰呢。
所以,村民们非但没有上来助战,反而端着饭碗,一边扒饭,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群殴。
不时以专业眼光进行一下点评,开心的如同过大年一般。
采石场的援兵也没有到达,只有一辆三轮车悄然来到村口,上面坐着几个带着棍棒的小子,看到这边上百人混战的大场面,二说没说,马上灰溜溜的开着三轮车跑了。
赵建虎捂着小腿迎面骨,疼的泪花直流,抱着手机哭喊着:“刚哥,你快来啊,顶不住了。”
那边传来派出所所长不耐烦的回答:“市局领导来视察,我在开会,先挂了……”
听着嘟嘟的忙音,赵老二气的将新买的手机砸了个七零八落:“牛刚,你个王八蛋……”
赵家四兄弟带来的这些帮手,无一例外,都是乡下地痞二流子,打起架来那也是不要命的狠角色,可惜这回碰上真正的狠角色了。
阿峰是什么人?入伍前就是吴县有名的大混子,发起狠来,三四个青年都别想近身,入伍后被选进了侦察兵,这种国家机器培训出来的货,岂是寻常农村无赖可以比肩的?
阿峰挥舞着一根铁锨把,像头猛虎似的,如入无人之境。
他皮糙肉厚,挨几棍子像没事人一样,可是谁要是挨他一棍,直接就是内伤。
见他生猛的一塌糊涂,我在后面咂咂嘴道:“阿峰,你也太狠了点,也留两个给我啊。”
这回我从吴县喊来的这七十口子人,都是帮会中的津英悍将,每天的工作任务就是打架、砸场子。像吴铁柱,彪子这种头目类的角色,都是经过不知道多少欲血奋战杀出来,才上的位。
那绝对都是敢玩命的狠人,何况黑皮挑选的人,都是块头大、长相凶恶的半售人类型,即使不打,人往路口一站,光吓都能把人吓死。
七十个身强体壮的半大小子,对十八个虚张声势的老流氓,其结局可想而知。
几个机灵点的家伙丢下棍棒,撒丫子跑了,傻不愣登拿着铁锨把和我们硬拼的,被人乱棍放倒,几十只脚在身上乱踩乱踢,疼的嗷嗷直叫唤。
赵家四兄弟最惨,先是赵老二被阿峰一镐把放倒,然后是赵老四被黑皮用铁锨铲趴下。
赵老三最强悍,穿着一身阿迪达斯和耐克鞋,手拿着双节棍想学李小龙呢,结果被阿峰一棍打到手腕,双节棍马上脱手而飞。
阿峰嫌用棍打得不过瘾,索性丢了铁锨把,一手揪住赵老三的后脖颈子,另一只手握成铁拳,朝他的腹部猛掏。
在部队打沙袋练就的铁砂掌可不是闹着玩的,几个直勾拳下去,把赵老三的身子掏的像个大龙虾似的,嘴角都冒血了,可见打得不轻。
阿峰在前面猛冲,黑皮和兄弟们在后面跟着打扫战场就行了。
赵家老大见势不妙,刚想往家里跑,被几个小弟乱脚踹翻,按到地上就是一顿暴揍。
不过三分钟而已,战斗就迅速结束了,一片的狼藉,棍棒丢的到处都是。
赵家请来的打手们躺在地上惨叫着,几辆松花江面包车也被砸了,轮胎被扎穿,玻璃被砸的稀烂,损失可谓惨重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