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她率先就跑了过去；我看着周围荒凉的夜色，再一想江姐，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这里，那种莫名的辛酸，一下子又涌上了心头。

到了树前，小雅赶紧把手电筒，照向左边的杂草，声音轻微地说：“姐！睡了吗？我是小雅！”

声音喊过去以后，不一会儿那边的草丛就动了两下；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声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传来了……

“小雅，姐在！”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我看到了她，头发有些蓬乱，但好在脸还挺干净；她在草丛里，露了个脑袋，有些惊喜地看着我们这边说。

当时可能是灯光的缘故吧，她没有看到我；还是自顾自地说：“你个死丫头，你要再不来啊，姐都要断粮了！”

听到这话，她这种神经大条的语气，不知为何，我的眼泪猛地就下来了！那时候，我特想开口，告诉她我也来了！可话到嘴边，最终却凝成了哽咽，和爬满脸庞的泪。

“姐，你看看谁来了？！”小雅走过去，把手电筒的光亮，一下子照在了我身上。

我抿着嘴，颤着激动的身体，就那样一步一步，特别心酸地朝她们走了过去。

脚踩在杂草丛中，小雅往后退了几步步，把我们彼此的脸庞都照亮了。

那一刻，我看着她，她也呆呆地看着我；她的样子，简直邋遢极了，衣服很脏，肚子圆滚滚的，脸有些泛黄，手上的皮肤，好像还被什么划伤了。

她在那里坐着，仰着头，我看到她乌黑的眼睛里，那些泪水竟然一点一点涌了出来……

“姐……”我一下子跪在她面前，我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在自己受尽苦难的女人面前，还有什么尊严可言！那种强烈的自责与愧疚，让我就像个窝囊废一样，泪流不止。

她看着我，似乎有些不大相信，不相信真的是我，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伸出手，眼泪从她脸庞静静地滑过；她摸着我的下巴，指尖一点点攀上脸颊；她咬着嘴唇，几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说：“是…是你吗？”

我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猛地把她抱在怀里，哭着说：“是我，是你的小炎！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们那么卑鄙，她们竟然会对你下手！”

她呆呆地，一点一点抓着我的腰说：“傻瓜，什么都不要说了，有生之年，姐还能再见你一面，知足了！”

这时候，小雅赶紧过来说：“哥，姐，咱们进去说吧！在这里打手电，难保不会被人发现。”

听到这话，江姐赶紧松开了我；我就把她扶起来，那个时候，她的肚子可真大啊，应该马上就要生了吧？！

进到山洞里以后，小雅把手电筒，塞进了洞顶的一个窟窿上；借着光亮，我左右打量了一下，山洞里挺巢湿的，地上铺了个薄被子，都快发霉了。

紧接着，小雅又说：“哥、姐，你们聊，我出去打点水。”一边说，她就把洞里的一个塑料水桶提起来，弯着腰跑了出去。

我和江姐坐下来，我甚至都不敢看她的模样！那个亭亭玉立、高贵温婉的女人，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我真的…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什么狠狠攥着，无法跳动、无法呼吸。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接着又从小雅带来的书包里，掏出一卷卫生纸，慌张地擦了擦脸说：“呵，这里打水不方便，我都没来得及洗脸……”

听到这话，我牙齿一颤，猛地就哭了！我抱住她，下巴压在她头发上，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都是我害了她，是我手贱，当初我为什么要拿那个项链，动那些方子？

若是没有这些事，凤凰也不会抓她，她根本不用在这里受苦的；此刻，她一切的苦难，都是我带来的，我这个没用的男人带来的！

听到我哭，她赶紧抬起手，拿着手里的卫生纸给我擦眼泪；她咬着嘴唇，哽咽着说：“傻瓜，别哭！姐没事，挺好的！我们都应该开开心心的，不是吗？”

我傻傻地点着头，那种无奈、伤心与愤恨，就那样交织在我心里！

都是凤凰那个女人，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抓着江姐的手，我暗自发誓，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一定不会！

江姐靠在我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你怎么来的？这里方圆十几里，都是她的人，你…你没被她发现吧？！”都到了这时候了，她竟然还担心我。

我就深吸一口气说：“姐，我没事！你放心好了，再过两天，我一定会把你带走！咱们离开这里，再也不要来这种鬼地方了！”

听我这样说，她紧紧抓着我的手，眼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姐就知道，姐的男人，一定会来救我的！他是个值得依靠的男人，我一直都这么坚信着！所以…所以小炎，这些日子，无论姐遇到多少苦难，我都不曾放弃！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活下去的信念。”

“姐！”咬着牙，我紧紧抱着她，在山洞里住了两个月，而且还是一个孕妇；一想到这个，我的心就如撕裂了一般！

“小炎！它动了，又动了！”突然，江姐推开我，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这个小家伙，一般这时候，它都很安静的；一定是你来了，它感受到自己的爸爸了！它在踢我，特别用力！”

一边说，江姐把宽松的黑袍掀了起来；我转头看向她，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白皙；而在她浑圆的肚皮上，确实有个像心跳一样的动作，一挺一挺的。

“小炎，你跟它说句话，你摸摸它！”江姐开心极了，在那个破陋的山洞里，我们瞬间有了一丝，上帝怜悯的幸福。

我就赶紧趴上去，手摸着江姐的肚皮说：“小家伙，我是爸爸，爸爸来看你了！”

听到我的声音，小家伙竟然闹的更厉害了；我的手放在它脚踢的地方，竟然犹如电流一般，一波接一波地传进了我心里。

我抿着嘴，看着简陋的山洞，和没有人样的江姐；含着眼泪，我死死咬牙说：“小家伙，是爸爸不好，爸爸让你和妈妈，受苦了……”

听我这样说，它的动作竟然慢慢变缓了，我把脸贴上去，它轻微律·动着，就如在抚·摸我的脸一样。

忍着内心的屈辱和不甘，我抿着嘴，静静地享受着，这个小家伙对我的感应；江姐就坐在那里，轻轻摸着我的脑袋说：“真的希望，这个小家伙能出生，看看它爸爸、妈妈的样子。小炎，我们能吗？能把这孩子生下来，能活着出去吗？”

我抓着她胳膊，不停地喘息着说：“能！姐，你要相信我，只要我们坚信，坚信以后的幸福，我们就一定能逃出去的！”

即便我逃不出去，我也会拼了命，让你们娘俩安全离开的！这是一个做·爱人的责任，也是做父亲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