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一股浓浓的负罪感,猛地涌上了我心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罪过可就大了!彼此之间,都已经分手了,又何必再去互相伤害呢?
张着嘴,我特慌张地要说话,李欣却抢先说:“小山,小韵现在怎么样了?没出什么大事吧?!”
李山说:“ju体情况还不知道,正在抢救;姐你说,我等了她这么多年,她要是完蛋了,或是落下个残疾,我他妈不亏死了!”
“你行了!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李欣冷着脸,赶紧问了医院地址,接着转身就往外走。
我立刻跟上她,直到去了停车场,她才猛地回头说:“你跟着我干嘛?”
我抿着嘴,特别可怜地看着她说:“带我一起去吧,我……”
“你什么你?!那是我弟媳妇,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自顾自地开着车,往停车场外跑。
我就赶紧到路边打了辆车,让师傅跟在她后面;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昨天晚上,她那么说我、气我、折磨我,但无论怎样,我是个男人;她即便再有什么错,我也不应该那么小肚鸡肠,想着法子报复她。
如今她这样,真的是因为我,因为昨晚的事吗?她怎么那么傻?她明明不爱我了,她为何要跑出去喝酒,还酒驾!
那时我就想,如果她真有个三长两短,落下个残疾什么的;别人不要她,我要!只要她不嫌弃我穷,她就是变成丑八怪,我也会把她捧在掌心里,一辈子爱她、呵护她。
不管我们发生过多少伤心的事,至少曾经,那个温柔善良的姐姐,她爱过我,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她帮了我……
到了医院之后,前面的李欣,急匆匆就往里面跑;我就在她后面跟着,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她,面对她的家人……
我们赶到的时候,医生说已经抢救完了,被转移到了病房里;李欣在前面走,我就低头跟着;后来她气得一跺脚,猛地转身说:“不是不让你跟来吗?大白天不上班,信不信我开了你?!”
“你开啊?!你以为老子愿意跟着你干吗?”那时我也怒了,满脑子都是江韵的影子;医生说抢救过来了,但我不知道她到底伤成了什么样,会不会落下残疾什么的!
她那么爱美的女人,那么喜欢穿新衣服,如果真的残废了,我想这是我一生,都无法弥补的痛!
后来进到病房以后,江父、江母,还有李山,他们三人在病库前围坐着。
江姐就那样躺在库上,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她的头上缠着纱布,手上打着点滴,眼睛紧闭着,面色特别苍白……
李欣走进去,直接就趴在库头说:“小韵,你怎么样了?没事的吧?!你醒了吗?能开口说话吗?”
我也一步一步挪进去,说实话,我都不敢看她了;那种深深的罪恶与愧疚,让我不知道该拿什么来面对她。
红着眼,我刚想扑在她库头,不远处的江父,却转头看到了我;“小炎?你…”他惊讶地看着我说,“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早就离开了吗?”
我没说话,只是走到江姐面前,半跪在地上看着她;这个漂亮的女人,我不知道她伤在哪儿了,就那么一直闭着眼,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咬着嘴唇,我低头哭了;曾经,她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说实话,我都巴不得她死!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我曾一度对她恨之入骨。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一动不动;我想曾经的那些怨啊、恨的,都不值一提了!只要她能好好的,健健康康地活着,我还有什么好恨的呢?
每个人都有追求生活的权利,爱情里也不要去计较付出的多少;好聚就要好散,我真的不能因为,人家不爱我了,我就这样去打击报复别人。
毕竟,这不是一个男人的胸怀!真正的男人,又怎会去跟一个女人计较呢?但我却明白的有些晚了,直到她现在这样,她出了事,我才追悔莫及。
“混蛋,我艹你妈!”正当我失神的时候,旁边的李山,猛地站了起来;他红着眼,手里攥着江姐的手机,满脸愤怒地看着我。
“李山,你小点儿声,小韵现在需要静养!”江父皱着眉,有些不开心地说。
可李山一下把手机,塞到江父手里说:“伯父你看看,看看王炎这个小杂碎,他干了什么!”咬着牙,李山满脸激动地说,“他竟然威胁小韵,给他发裸·照!他还出言辱骂小韵,还把和我姐睡觉的照片,发给小韵看!这个杂碎,混蛋!我看小韵这样,都是被这杂碎给逼的!”
他这样一说,我眼里的泪都下来了;或许吧,他说的可能没错。这些日子以来,我为了发谢心里的愤怒,没少折磨眼前这姑娘!
我骗她去酒店,耍她,骂她老女人、说她发·骚、丢人现眼;我又给她发我和李欣的库照,故意剌激她,说那些难听的话;或许今天的结果,真的就是我一手造成的。
看完江姐的手机,江父猛地把电话摔在了地上,随即抓起我的领子,恶狠狠盯着我说:“你个混蛋!谁让你来的?谁让你来广州的?!我告诉你,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伤害我闺女,听见没有?!”
我流着眼泪,呆呆地看着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当时整个脑子都处在短路的状态。
“你个小杂碎,你这么害小韵,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李山猛地一吼,接着抓起一个输液瓶,狠狠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嗡……”瓶子闷在头上,我眼前一阵模糊,身子左摇右晃了两下,若不是身后就是墙,我可能一下子就躺下了。
李山拿着瓶子,跳起脚来又要闷我,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心情反抗了;或许他打我是对的吧,人总要付出些代价。如果挨打,能弥补我对她的伤害,那就打吧……
可当瓶子,就要落到我头上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说:“住手!”
那一刻,我几乎本能地看向了她!
她躺在那里,嘴唇泛白地看着我们这边;后来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特别冰冷,几乎不带丝毫的感情;她说:“你走吧,永远消失在我眼前,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请你自重!”
“我……”张着嘴,我刚要说话;她脸色一寒,猛地朝我吼:“滚!滚蛋!!!”
我愣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她的表情,她的话语,已经不会再让我,抱有任何幻想了。
如果之前,是她对不住我,我还能振振有词地反驳两句;可现在呢?她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我再也没有能力,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愤怒地指责她什么了。
江父走过来,一把将李山推开,接着揪起我的领子,不由分说地一直把我提到了医院楼下。
出了大厅以后,他猛地推了我一下说:“小韵的话,都听清楚了吗?离开这里吧!永远、永远都不要,再来这里了。我的闺女,你伤不起,你也不配!”
说完,他冷冷地离开了;我站在原地,大大的太阳照得我头脑发昏。
或许吧,或许我真的应该离开这里了;那些仇啊、恨的,其实都抵不过她能健康开心的活着。
闭上眼,我就像失了魂一样,低着头,落寞地走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