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铁栅栏”三个字,我特么都要无语了!而更令我无语地是,江父继续又说:“小炎你记住,厂里的排污管道,每隔半小时,会排一次污水,所以你只有半小时时间!如果半小时内,找不到铁栅栏,弄不碎它;运气好,你会被水冲出来,运气不好,会被直接呛死……”
讲到这里,江父原本激·情满满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脑袋说:“小炎,说实话,伯父真的不想,让你去冒这个险!如果这一次,你真出了意外,不说小韵了,就连我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说完,他抿着嘴,很认真地看着我说,“小炎,伯父是真的很喜欢你!”
“伯父,什么都不要说了,既然跟你来了药城,我就不能无功而返!”闭上眼,我死死捏着拳头;如果当初不是这些假药,大头和杜鹃就不会分手,他们的孩子,现在都该出生了吧?!
这是仇,得报!
为大头和杜鹃报!
为那些服用假药的病人报!
深吸一口气,我说:“伯父,既然是放火,那汽油我怎么带进去?”
看我语气决绝,江父猛地闭上了眼,身体紧紧颤抖了两下说:“小炎,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出来,知道吗?你一个乡下孩子,这么年轻,却能把金家和李家,耍得团团转!你知道吗?伯父在你身上,看到了太多的奇迹!所以这一次,你也一定要给我,创造个奇迹出来!”
那一刻,我是第二次见到江父眼里的泪;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可我能感受到,他对我就像对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平时跟我开玩笑,逗我开心;夜里给我盖被子,吃饭给我夹菜;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温暖、细心,饱含父爱。
我点点头,猛地搂住他脖子说:“老头子,别搞得这么严肃,我又不是去送死!你放心吧,半盒烟的功夫,我绝对能把事情搞定,然后生龙活虎地站在你面前!”
听我这样说,江父深吸了一口气,重重拍着我的背说:“好!只要你有信心,这件事就成功了百分之八十!”
说完,他递给我一把钥匙,又指着仓库边上的一个平房说:“这里是药厂的机油房,夜里一般没人把守;你混进仓库内围以后,先去机油房里拿机油,然后再趁着他们装车,仓库门打开的时候,悄悄混进去!记住了,一定要小心!”
“放心!这种潜伏的事儿,我又不是头一次干,有经验!”我朝他笑了笑,真不想让这个老头子为我担心。
事情嘱咐完以后,江父坐在沙发上抽烟,我就对着管道图纸,仔仔细细观摩;虽然说得轻巧,只过三个岔道口,就能看到铁栅栏;可这三个岔道的距离,却相隔近两公里;毕竟那么大的厂区,而仓库又处在厂区的中心位置;要想通过管道到达那里,半个小时,还真有点悬!
反复把路线图记到脑子里以后,江父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时间差不多了,运输车一般在凌晨一点半进门,咱们必须要赶上这个时间点!要是去晚了,仓库门一封,就得再等九天了!”
再等九天?这我可等不起!金小优现在卷土重来,我必须得赶紧回江城,帮助江姐!所以这次行动,我只能成功!
站起身,江父给我拿了套运动版的紧身衣,换好衣服之后,我披上黑大衣,直接跟他下楼上了车。
行驶在路上,为了消除我心里的紧张,江父还一边开车,一边指着路边给我介绍,说这是药城一中,小韵以前就在这里念书;然后又说,那里是少年宫,小韵小时候,经常到那里玩儿。
借着月光,我呆呆地看着药城,这个江姐从小生活过的地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幸福。
可能爱一个人就这样吧,当你爱上她,就会想了解她的一切,对她曾经走过的生活足迹,充满好奇。
十几分钟后,江父把车停在了距离污水池,不远的胡同里;下车以后,他紧紧搂着我肩膀,猫腰朝污水池奔去。
到了池边,那股恶心的酸臭味,一下子又涌进了鼻子里;说实话,单是这股味道,就能把人熏死;我都不知道,江父前几次钻进去,是怎么忍受的?!
不过好在夜深人静,池子周围根本没什么人;江父看了看时间,又从兜里拿出一个口罩,递给我说:“活性炭口罩,戴上能过滤空气。”
我接过口罩,往鼻子上一戴,嘿!确实很有效果!
虽然还是能闻见臭气,但至少我能忍受了,不会像刚才那样,被熏得头疼。
“伯父,现在可以下去了吗?”眯着眼睛,我望着远处那个排污管道;里面哗啦啦的污水,还在朝外面流。
“嗯,时间差不多了!”说完,他又递给我一个手电筒,手电筒外面,被一层防水膜包裹着。
我拿过手电筒,朝江父眨了眨眼睛说:“伯父,这次我出来以后,就改口叫你爸爸,行吗?”
江父一笑说:“傻孩子,这次你若顺利完成任务,你叫我孙子都行!”
我哈哈一笑,转身就往池子里跳;可江父却一把拽住我说:“你个愣种!带着这个!”一边说,他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钻头递给了我。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说:“伯父,我拿这个有什么用?”
他故作生气说:“不带这个,里面的铁栅栏,你怎么拆?用牙啃吗?”
“对啊!差点把这事儿忘了!”我点点头,却又一想,那可是铁栅栏,他给我个小钻头,有个鸟儿用啊?!
我满脸崩溃地看着他说,“伯父,您耍我呢?这个东西,怎么可能把栅栏弄断?!您还是给我准备几斤丨炸丨药吧!哪怕给我个锯子也行啊?!”
“你的高中物理都白念了?!”江父白了我一眼说,“‘胡克盲点’知不知道?!”
“对对!”江父这么一提醒,我顿时就明白了!看来知识还真是财富,关键时刻就能用到。
把江父给的东西收好,我深吸一口气,回头朝他一笑说:“伯父,那我去了!”
他也微微一笑,接着对我屁股就是一脚:“走你!”
“噗通!”
“你个老不死的,敢踹我?!”
“小炎!活着回来!”江父仰起头,对着夜空长舒了一口气。
进到池子里以后,我就拼命往对面的排水管道口游;因为我家离海边不远,从小水性就好;只是池子里的味道,确实不敢恭维,太他妈的臭了!又臭又冷!
直至游到池子对面的时候,我腿都冻的发麻了,那会儿可是冬天,还好排污管道里的水,刚从机器里出来,还带着热度。
我就把身子往前靠了靠,跟洗桑拿似得,尽快让自己从麻木中缓过来。
大概五分钟左右,排污管道里的水停了;这也就是说,我的那黄金半小时,终于来了!
手扒着管道口,我猛地一窜,直接从水池,一跃钻进了管道里;可身子刚进去,一股熏天的臭气,直接钻进了鼻孔里!
我的天,老子戴着口罩,都挡不住这个味;难怪江父那么担心我,看来这里面,不是一般人,还真难以忍受。
小喘了两口气,我赶紧掏出手电筒,按照脑子里的记忆,半跪在地上往前走;一边走,我这才发现,看图纸是一回事,真要进了管道,这他妈完全是另一回事!
管道内部,不但蜿蜒曲折,而且到处都是岔口!眯着眼,我就不停地在脑子里,回忆图纸的内容;一个岔口,两个岔口,三个岔口……
可当我穿过第三个岔口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岔口前方的铁栅栏!我曰,该不会是钻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