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亮说:“你猪脑子?回去也说不清,加上狱警,一共死了八个人,八条人命啊,咱俩两张嘴能说得清?
万一上面找人背黑锅,诬陷咱俩是杀人凶手,你死得岂不是很冤枉?”
高飞一听倒吸一口冷气,是啊,出了八条人命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别管咋分辨,上面也不会相信他俩的清白。
与其被人诬陷含恨而终,还不如逃出去逍遥快活?
“那你说咋办?”高飞问。
“走!赶紧走,走得远远的,八ju尸体一定会被烧成灰烬,等到被人发现,这儿一堆,那儿一堆,谁也分不清谁,说不定他们会当咱俩也烧死了。”洪亮解释道。
“对对对,有理,还是你孙子脑子好使,跑啊……。”于是,高飞扯起洪亮,两个小子撒丫子狂奔,一口气冲进了不远处的原始密林。
也算是天公作美,他俩刚刚逃走,后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就淹没了他们的脚印,将逃走的路线遮掩了。
暗夜里,他俩一路狂奔,顶风冒雪,一口气熬到天明,竟然迷路了。
走啊走,跑啊跑,根本辨不清方向,可能逃出去八十里,也许一百多里吧,根本不知道来到了哪儿。
只是估摸着方向,奔向的是娘娘山。
必须要回家看看,高飞想娘,也想闺女,至于洪亮,当然想小慧,想闺女淼淼,也想刚刚离婚不久的前妻麦花。
可他俩跑得筋疲力尽,奄奄一息,还是看不到娘娘山的四个村庄。
眼瞅着就要冻饿而死,忽然,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小木屋,清晨的炊烟从木屋里袅袅升起,看样子有人家居住。
洪亮眼睛一亮,说:“高飞哥,咱俩有救了,瞧,哪儿有人家,正在做饭。”
高飞说:“正好,走!先弄点吃的,补充一下能量。”
于是,两个人勉强爬起来,向着小木屋的方向靠拢,上去拍门,砰砰砰:“屋里有人吗?”
“谁呀?”执拗,房门开了,从门缝里闪出一张乡下女人的脸,头发蓬松,一脸的污垢。
这女人瞧上去有二十七八岁,身上的衣服很破,也很脏,那脸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
高飞赶紧求饶,说:“妹子,救命啊,我俩是过路的,迷路了,在树林里闯一天一晚上了,又冷又饿,能不能在你这儿歇歇脚?”
女人却非常害怕,说:“俺家没男人,不准外人进来!”
“那你男人嘞?”高飞问。
“在前面的农场里打工,好几天没回来了。”这女人很傻,竟然说出了实话,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洪亮跟高飞一听这家没男人,咧着嘴笑了,用力推开门,闯进了小木屋。
“干啥,你俩干啥?快走,要不然俺喊人了!”女人赶紧阻拦,特别生气。
俩小子才不管这个,荒山野岭的,你喊个毛人?别说人,方圆几百里,兔子都找不到一只,就是吓唬人嘞。
他俩不顾一切,进了温暖的屋子,发现这户人家很简陋。
小木屋里有炕有被子,还生了炭火,炭火上正在熬粥,粥已经熟了,满屋子散发着稻米的香气。
他俩也不管饭熟不熟,烫不烫,端起饭锅就吃,因为太饿了,眨眼就把一锅米饭吃个底朝天,狼吞虎咽,饿死鬼投胎似得。
那女人吓坏了,在旁边战战兢兢,瞅到他俩身上的衣服,啥都明白了。
这就是俩囚犯,不知道从哪儿逃出来的。
一般的囚犯可生死不怕,甚至没人性,这种人不能得罪,女人只好忍气吞声。
洪亮跟高飞吃完,砸吧砸吧嘴,心里有了底,转身瞧见打哆嗦的女人,他俩呲牙一笑。
洪亮说:“嫂子,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高飞也说:“是啊妹子,我俩是大好的良民,不会伤害你。”
女人问:“大哥,你们是哪儿的人啊?从哪儿来?俺男人快回来了,你俩没事儿就走吧。”
洪亮说:“瞧我们的衣服就知道了,我俩是逃犯,你不要声张,要不然老子就杀人灭口。”
“啊?你俩……到底想干啥?”女人惊恐地问。
“不干啥,就是想借你的屋子睡一觉,我们太累了,需要休息。”
“俺这儿不能睡觉的,你们快走吧……。”
“是不是不欢迎我们?信不信老子把你杀了,然后先贱再杀,再贱再杀?”洪亮在吓唬她,担心女人咋呼。
“大哥,俺不敢了,你俩睡吧,睡吧,俺这儿有被窝。”女人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他俩胡来。
洪亮跟高飞这才笑了,一屁股坐在了这家人的炕上,炕是火炕,烧得热乎乎的,不过被窝很脏,深处大山,这女人很邋遢,棉被上净是油腻,还有一股男人汗臭的味道。
“你男人真的没在家?”洪亮问。
“嗯……。”女人怯生生回答。
“你俩为啥住在这深山老林里?”
“因为……计划生育……罚钱,我俩为了逃避,就到山里来了,我男人在林场打工挣钱,一个礼拜回来一次。”这女人倒老实,一点都不隐瞒。
反正是穷,家里又没钱,想这两个逃犯也不会咋着她。
“喔,那你家的娃嘞?没跟过来?”洪亮又问。
“没,孩子的爷爷乃乃照看,大哥,其实俺跟你俩一样命苦,所谓同是天下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你俩别欺负俺……。”
“你家距离这儿多远?”
“二百多里吧……这儿距离出山的过道,也就二百多里。”
喔,洪亮明白了,女人的意思,再有二百里,就到娘娘山县城的境内了,他们是老乡。
“老乡,你别怕,我们俩绝对不拿你家一针一线,就是太累太饿,想吃点东西,歇歇脚,休息好了就走,绝不连累你……。”洪亮接着安慰她,翻山越岭一百多里,娘隔壁的真累坏了,必须好好睡一觉。
可他担心万一俩人睡着,女人出山报案就不好了,还不被抓回去?
洪亮不放心,所以上下左右打量着女人,最后再次呲牙一笑。
女人感到了不妙,问:“你干啥?”
洪亮说:“把你绑起来,俺俩才睡得安稳,要不然你出山叫人,我俩就完了。”
女人扑通一声,竟然冲他跪下去,苦苦哀求:“大哥,你别捆俺,俺保证不出山,再说这方圆几百里都没人烟,我也出不去。”
“不行!我不放心,一定要捆!”洪亮谁都不信,就信自己,二话不说扯起裤腰带,把女人捆在屋子里的柱子上,然后他跟高飞一起躺在炕上,进去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非常踏实,从早上一直睡到天黑,夜色朦胧的时候,他俩才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