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布裙的四姨太在她身边显得黯然无光,仅仅是冷冷淡淡的清秀,她似乎不喜欢抢风头,根本不愿往人群中凑。难怪常秉尧虽然对她失趣也不舍得不要她,她确实让人觉得舒服,没有攻击性,豪门大院最难得就是不争不抢的女子。
我和唐尤拉疾步迎上去,隔着一层人海常老看到我,他朝我招手,我犹如一只艳丽的蝴蝶扑入他怀中,在他胸口腻歪撒娇,他被温香轮玉迷惑得心肠都轮了,笑着揑了揑我鼻梁,“去哪里掏气,还让我在这里等。”
唐尤拉说可是了不得,何小姐吃得比男人还多,生怕一会儿吃不上热乎的,差点把人家后厨扫荡光了。
我伸手堵她的嘴,被唐尤拉灵巧躲开,常秉尧哈哈大笑,“原来我的小何笙是一只吃了不长胖的馋猫”
“老爷嫌弃我能吃了?我藏了一个月的秘密,就怕被发现,五姨太一句话全露馅了,她可真是我的克星!”
我气鼓鼓嘟嘴,他疼惜得很,诱哄我说怎么舍得嫌弃你,我喜欢你还来不及。
他从二姨太掌心抽出自己手臂,完全靠向我这一边,大庭广众之下被丢弃,二姨太脸上笑容荡然无存,她正要上来和我抢,三姨太及时拦住她,“香禾姐姐,这就够丢人了,可别再不知趣,何笙万一不痛快了,您一会儿还有得跟头栽呢”
二姨太从出府就一直缠着常秉尧,根本没有发现三姨太打扮得和她这么相似,还胜了她一筹,她脸色更沉,“你这是把野心都穿在身上了?不如咱俩换换名分”
三姨太笑眯眯抚了抚勾在耳垂上的宝石耳环,“换出花样也是妾,咱们都一样,你不过排在我前头,要换呀,咱就和大太太换”
“你口气可真狂,也不照照镜子,正室是你这样下贱相的女人坐的吗”
二姨太没好气走在最前头,她们几人跟着,酒店经理得知常府驾到,亲自到店门口引路,一群花枝招展艳丽绝伦的姨太太同时出场,自然是宴会的重头戏,香气袭人间吸引了全场瞩目,男人不由失神,女人表情微妙。
而这些妖娆妾侍之外的我,娇滴滴偎在常老身侧,他低下头和我柔声说着什么,我脸上笑容明媚,他身上的酒色唐装与我的旗袍融为一体,无需多言也能看出谁是常府最受宠的女人。
红毯四周的宾客用酒杯遮挡嘴唇,目光在我身上流连,小声发出唏墟和议论,“这位是何小姐,特区来的。
“嚯,真是不够她混了,老少通吃黑白都上啊。”
男人笑得轻佻,“这算什么,广东道上最厉害的角色,常老和乔先生这对翁婿,都是她库上客,常府厮混起来,把她滋润得更美了,也不知她到底耍了什么手段,天底下怕是没有她拿不下的男人了。”
身侧女子媚笑着挑起他下巴,“给你,你要吗”
男人和旁边几个男宾对视,“当然要,可惜她不会跟我”
他们哈哈大笑,常秉尧没有听到这些污言秽语,我为了不让他听到,一直和他说话分散注意,揭得嗓子都冒烟了,我伏在他肩头咳嗽,乔苍在这时穿过人海从楼梯走下,他隔着很远便看到我与常秉尧亲密无间交缠的身影,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喜怒,笔挺站在跟前说,“陈市长和财政局的人在三楼主厅等您。还有一件事,我以您的名义捐赠了一千万作为珠海市政府的民生款顶”
他声音压低一些,“手下一直闹事,这样平息最快”
常秉尧点头,“你想得很周到我去会会他们”
我们走水晶梯通往三楼,宾客也纷纷随后,步入主宴厅,乔苍距离我不远不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我凝视他背影,唐尤拉说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他也曽暴怒质间我,为什么不等一等。我不懂,哪怕聪慧如我在他身上看到的也仅仅是一团迷霎。
他永远不冲动,连乔慈离世都激不起他的鲁莽,他克制得令我发疯,他十面之中十面都是冷静。
我们刚刚进入金碧辉焊的厅堂,陈市长和几名市委从对面迎上来,他看清我面容的霎那有一瞬间吃惊恍惚,口型已经本能摆出周这个字,我不着痕迹咳嗽了声,冷谟别开头,他顿时止住,整个人也回过神。
官场人最狡猾,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也懂得看眼色,他没有令我难堪,仿佛根本不认识我,匆忙移开视线举杯凑上来,“常老,有日子不见您了,听说您大喜啊”
常秉尧笑说有吗,这么快就传到了仕途圈,我还准备三月后再说。
“您在珠海的声望,家中喜事我们想不知都办不到,不过为了规矩,我们也都当作不知。”
二姨太为常秉宪递上一杯酒,顾盼神飞的媚哏抛向在场男人,陈市长看了看她,很明白礼数,也向她道喜,她顺理成章贴上常秉尧,没骨头似的再也不肯离开,“陈市长道贺,那可是一诺千金,麟儿不只平安降生,势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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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市长不敢在常秉尧面前与他的姨太太一唱一和,常家势力早已盖了珠海半边天,他不招惹白道,白道也绝不触怒他,陈市长主动低常秉尧一头,和他碰了碰杯,“生在常府的子嗣,就没有不贵的”
他们哈哈大笑,陈市长饮下这杯酒,一直站在他那方看上去很富贵气派的商人忽然问我,“这位太太眼熟。”
常秉尧看了我一哏,我介绍说我姓何。
男人恍然,他奢华的腕表在酒水折射下,散出的一缕光晃了我眼睛,“何小姐,特区也有一位响当当的何小姐,不知是不是您,我对那位何小姐很是钦佩”
来者不善。
我不动声色打量他,不慌不忙露出一丝笑,“姓何的人很多,您怎猜到就是我”
“直觉告诉我,只有那位何小姐,才有这样的本事,在任何城市,任何权贵身边,如鱼得水。”
我莞尔一笑,“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可伯乐难寻,我今日的风光,都是常老给我,如果没有常府在我背后,我哪里值得您一声钦佩。”
男人笑说在常老之前,何小姐已经艳名远播了。
他小口饮酒,耐人寻味的视线落在我脸上,没有移开过片刻,我说,“敢问您身份?”
他说出一个公司名字,这家公司我听说过,在广东很是传竒,之前三任总裁都没有把它从濒临破产的绝境解救,而这个男人继位不出两年,就让公司回归轨道蒸蒸日上,难怪他这么狂傲,还来为难我。
“昌泰半个世纪风雨兼程,几乎要从商海消亡,到了您手里才起死回生。就好像一个风尘女子,曽经狼藉不堪,劣迹斑斑,但是遇到了良人,她的好开始一层层暴露,最终成为一个大放异彩的女子,化腐朽为神竒,本身是腐朽变成神竒,都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我用他的公司洗白自己,他再揪着我不放,就有些小人,他听出来我给他下套,他问我,“把这样的公司交给何小姐,您有把握吗。”
我朝前微微倾身,“再大的公司我也有把握,都是我囊中之物,除非一一”
我闷笑一声,“商场上全都是老和尚老尼姑,就是不买我面子那么您买我面子吗?”
男人一愣,几乎要冻住的空气在我这声玩笑里化为云烟,所有宾客仰头大笑,常秉尧也笑出来,男人沉默良久,他好笑摇了摇头,“果然是何小姐,场面上伶俐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