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开口,不拒绝,继续抽烟,直至抽完。
冗长的回廊滴滴答答发出雨水敲击木头的声响,我和乔苍在这样的雨帘里拥抱,屋檐斜淌溅落的水珠迸落,炙热的皮肤上有刻骨冷意。
苍白的闪电从天际划过,浮荡在我眉眼间,也浮荡在乔苍脸上,他清冷,我妖媚,我们与彼此是那样格格不入,又如此相依而生。
我仰起头,越过砖瓦,越过灯笼,凝视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狰狞白光,“这样的闪电,喜欢劈人,劈做尽了坏事的人。”
他嗯了声,将下巴抵住我秀发浓黑的头顶,“何小姐怕自己被劈到,所以藏匿我怀中。”
“我在为乔先生抵挡。”
他闷笑出来,“我怎么觉得,何小姐比我坏”
我说我坏吗。
他说很坏。
我勾着他领带,让两副身体紧贴到一起,“我坏你才魂不守舍,你才迷恋我。”
他动了动头,借我手指的力扯松了领带,他在我媚笑间撺住我的脸吻我,起先只是在唇上试探,描摹,勾勒,也许我的滋味太美好,他食髋知味,无法停止,竟顾不上这还是在屋外,直接伸入舌头吻我的牙齿,纠缠我的舌尖。
我们在雨水里吻了很久,吻得舌头发麻,嘴唇也失去知觉,屋檐上的雨声更重,那样惊天动地,令人室息,仿佛要将瓦片击碎,将这栋绣楼吞没,彻底埯埋我们。
乔苍在漫长的拥吻后松开了我,四枚唇瓣间连着一丝晶莹水润的丝线,分不清是来自谁的唾液。
他饶有兴味用指尖抹掉我唇上属于他的味道,“常府几个女人,不是你的对手。”
我直视他深邃犀利的眼眸,“你听说了什么”
他说你在这里每一件事。
我清楚乔苍在常府有眼线、也可以说他制敌的最大底牌唐尤拉,她借着替代我的缧由,为他潜伏在常府,观察着常老的举动,会客及生意来往,不过以乔苍的城府,他绝不会相信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会对他多么忠贞,他一定还安排了其他人,那些人也在暗处叮着唐尤拉,ju体是谁没有人知道,连唐尤拉都不知道。
唐尤拉在常老枕边得宠了整整一年,按说她对各种门道内幕都该了如执掌,可显然她一无所知,她能掌控的消息并不重要,最起码在乔苍这里没有多大用处。他送来的女人,常老是有所防备的,他们两人都是混黑帮的老油条,谁也不会轻易上钩翻船。
唐尤拉的得宠,因为她这副新鲜的肉体,及与我相似的容貌,也可能是常老将计就计,总之不纯粹。
常老和乔苍表面的翁婿和谐,实则刀枪暗涌。而我就是加注他们更快撕破脸的利器。
我举起手腕,让他看到我结咖的伤口,“你知道我受伤吗。”
“这是你试水摸底的小小计谋,已经让二姨太当众吃了苦头,等到何小姐真正出手时。”他顿了顿,将停在我唇上的手指,没入修长如瀑布的发丝间,“扳倒谁都有可能。”
我眉眼弯弯,果然是乔苍,没有任何事逃得过他这双眼睛,他知道我每一步棋的用意,怎样走,为什么这样走,走的结局是什么。
我心底沉了沉,能窥探到别人心底,是多么可怕的道行。
他最后一句在敲响我的警钟,提酲我不要打不该打的主意,他已经有防备了。
我唇角和脸孔浮5见一抹笑,伏在他胸口媚眼如丝,“那你怎么不早来看我,你不知道我疼的时候很想你吗。”
他似笑非笑,摸出一根烟点上,他将烟雾吐向另一侧,我闻不到气味的地方,随着雨水夜风而消散,“你猜。
我凝视烟头跳跃的火光,“我猜你这几天备受煎熬,想要来看我,又强忍不出现。”
我掂起脚,让自己和他的脸更近,这样追逐着他,又不过于靠近,正是撩拨男人最好的距离。
“乔先生今天终于按捺不住,已经快要发疯了。你无时无刻不能看不到我,我猜对了吗”
他垂眸凝视我,眼底翻滚着细小的漩涡,我柔轮无骨的小手在这时悄无声息探入他衣领,在胸口膨硕的肌肉上抚摸流连,我的掌心温热,指尖却冰冷,单薄的衣衫在雨水里瑟瑟发抖,他被我剌激得一颤。
我嫣红的唇微微阖动,是他吮吸出的艳丽,“要不要进屋。”
他笑容加深,有几分下流和戏弄,“又进屋吗。”
“说什么又呀,上一次不是你自己闯进来,我可没有逼你”
他丢掉烟蒂,刚想偏头释放烟雾,我用另一只手撺住他的脸,让他的唇对准我,我微微伸出舌尖,像一条嫣红的蛇信子,用贪婪的目光凝望他,迫切渴求着。
他胸口溢出一声沉闷的笑,最终朝我红唇吐出了那口烟雾。
我手指沿着他心脏处上移,经过锁骨,停顿在他咽喉,“乔先生听说了吗,男人家伙强不强,不是看手指,而是咽喉。”
他眯了眯眼间我怎样看。
我指尖在他凸起的喉结上爱不释手戳点,“饱满,坚硬,硕大。”
我扑哧一声笑,他也随我一起笑,“何小姐是内行。”
“拜乔先生这大流氓头子所赐。”
“我硕大坚硬吗。”
我说不记得了。
“何小姐不是几天前刚刚品尝过吗,这就忘了滋味。”
我舔了舔唇角,“我这人健忘,有几日不碰,就忘得一干二净,再有几日,连乔先生是谁都不记得了”
他笑得猖獗又倜傥,我不动声色食指挤入他领带的扣结里,轻轻一勾,将他勾向了房门,他唇角噙笑,眼尾上扬,一副风流不羁的模样,他脚下很是顺从,任由我媚态横生,操纵着他的身体。
我原本已经迈入门槛,只差他也进入,就在这一时刻,绣楼下的墙根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谁在那里?”
我和乔苍身体同时一僵,我本能松了手将他朝远处一推,他欣长挺拔的身躯从房檐一闪,消失在这条回廊上。
我抚了抚胸口,故作镇定走出去,常锦舟和三姨太结伴挑着一盏灯,似乎从后园子回来,恰好赶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仓促淋了后就近到绣楼避一避,发现二楼纠缠的人影。
常锦舟半月前和常老因为我的事不欢而散,这才刚刚有所缓和,回了趟娘家小住,她和三姨太诨身湿透,衣服贴在皮肉上,勾勒出婀娜窈窕的身段。
常锦舟也有她很娇憨灵动的美,可惜她的美,抓不住乔苍的心。
那个男人啊,他爱我这样的妖津,爱我的毒,爱我的纯情,爱我的残忍,爱我的不听话,爱我眉眼的英气和妩媚,更爱我的放荡。
我伏在围栏上,探出大半个身子,雨水贴着额头洒落,雨势比刚才小了许多,已经能看清方圆几十米的景致,我笑着间,“三太太和常小姐想要来我房间小坐吗?常小姐竟然这么晚才回,用过晚餐吗。”
常锦舟早已模糊认出了乔苍的身影,那是她丈夫,她自然看得清楚,她冷笑,“就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