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容深和他定下了最好的接生团队,让这个团队直接在我预产期当月空出一整月的时间等待为我接生,一切损失都由他来承担。
他们握了握手,我询问了一些早期的注意事项,刚走出几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我立刻叫住正要转身回去的李院长,“负责照顾我的商惠,李院长觉得这个人这么样。”
他回忆了一下,“我印象不太深刻,不过护士站既然安排她照顾周太太,想必技术和态度都是不错的。”
我笑着问可以培养一下吗。
他听明白我的言下之意,立刻说当然能培养,她把周太太照顾得这么稳妥,我本来也有意破格提升她的。
“这样最好,可以让她跟着护士长多见习一下,十二楼的护士长已经四十多岁了,不如就给年轻人多让让路吧。”
李院长说一定一定,人民医院还要麻烦周局长看顾,这边每次医闹,都是市局派人过来,我们也是感恩周局长。
我微笑点头和他道别,周容深揽住我的腰走向停车场,问我怎么忽然要提拔一个护士。
我和他含糊说了几句,提拔商惠让她对我知恩图报,等四个月来做鉴定我才能多重保障,怀上这个孩子后,每一步都必须深思熟虑,因为他能成我也能败我。
司机将车门打开,我正要弯腰进入,一侧的停车场忽然亮起一束极其灼烈的白光,在阳光明媚的早晨也非常剌眼。
我本能用手遮挡那束光线,可是没有效果,实在太凶悍了,保姆让我快点进去,别被晃了眼睛。
车灯在几秒钟后熄灭,车门被推开,乔苍穿着一身枣红色西装走下来,他正在讲电话,脸上表情十分平静,透出一丝浅浅的温柔,对方应该是个女人。
周容深此时绕到另一边已经打开车门坐进去,他没有看到乔苍,他正吩咐司机回别墅的路上在糕点铺门口停一下,他们说话间乔苍已经挂断电话走过来,他身后跟着北哥,指着医院大楼讲解什么,乔苍很专注听他说,眼神时不时打量医院的外观。
我整个人僵硬住,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的背影。
乔苍忽然抬起手制止了北哥,他微微顿了一秒,略微缓慢转过身来,我在他将要和我四目相视的前一刻非常迅速弯腰躲进了车里,我确定他没有看见我,但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这辆车。
我脸色有些苍白,握着拳头始终不敢再朝外面看一眼。周容深和司机说完看向我,他问我喜欢吃老城里的桂花糕吗。
我心不在焉说喜欢。
他将我垂摆在脸颊的头发拨弄到耳后,用手指捏住我下巴,他盯着我的脸孔许久,“怎么,脸色有些难看。”
我抚着胸口拍了拍,“有一点害喜,这孩子是真淘,等四五个月要在我肚子里大闹天宫了。”
他听到我说孩子,立刻打消全部疑惑,手掌在我腹部摸了摸,“那看来也许是男孩。”
“男孩多好,我的小情人呢,我才不要生个女儿出来和我抢你。”
他笑着嗯了声,“好,你想要生什么就生什么。”
车缓慢朝长街驶去,周容深透过我这边的车窗朝外面看了一眼,乔苍已经走进医院大门,没有留下半点踪影,而北哥还停留在台阶上,他正好在这时回过头来,不偏不倚落在这辆车上。
我立刻朝后躲避,周容深没有发现我的异常,他十分专注看了几秒钟,“乔苍的爪牙,韩北。”
司机将车窗摇下,辨认了片刻说,“的确是他,乔苍这个团伙的第一爪牙,没他摆平不了的事,记得刑侦大队说过,把韩北搞掉,乔苍一多半见不得光的事就等于浮出水面了。”
周容深不动声色收回目光,“韩北搞不掉,乔苍做事不露痕迹,他手下人都和他学得非常狡猾,擦屁股擦得很干净,而且韩北不是他提携起来的,他本身就很有名头,乔苍保他也是保自己,地方区局鹏也碰不得,市局弄他都很难。”
黑道上混到他们这种咖位,骨头千锤百炼不知多硬,三十六种酷刑加身也不会吐口,搞了也没用,挖不出什么。
司机说看样子乔苍的未婚妻怀孕了,兴许和周夫人前后脚生产。
周容深不知是不愿在我面前提起他的私事,还是不感兴趣,他没有接茬,司机也就没再说下去。
我出院的第三天中午,顾政委邀请周容深和我去望江楼吃饭,谈一些省厅下达的人事调动安排。
顾政委母亲寿宴之后,两人走动很多,一直邀请我去家中做客,他母亲很想念我,不得不说我虽然出风头惹人记恨,但计策还是相当奏效。
周容深近几个月结交党羽很频繁,很多传言说他身边的何小姐善于交际,为他把路铺得很稳,是女人中难得一见的风流交际花,因此凡是仕途上想要和周容深接触来往的官员,都会委托他带上夫人,既想要一睹我风采,也想学学我交际的手腕。
我陪伴周容深到达望江楼,顾政委和夫人已经坐在包房里,面前的桌上摆放着四枚津致的陶瓷托盘,盘的边缘描摹着青花瓷波纹,波纹之上搁置了一双修长的乌木筷,哗啦啦的水声幽幽荡漾,正对窗台的鼎炉内焚了三炷安神香,闻上去十分静心。
他们似乎等候了许久,茶水也喝了半壶,指着鱼缸内的凤尾鱼正说笑着,见我们进来立刻起身迎接,他们打过招呼后,顾政委将目光落在我脸上。
语气颇为感慨说,“上次寿宴记得还称呼何小姐,这一次已经是周太太了,时间过得真快。我母亲一直念叨周太太的聪明伶俐,心里的喜欢连自己儿孙都比不了。”
“顾老夫人这样抬举我,等过几天胎气稳了,我怀着重孙子一起去向老夫人请安。”
顾政委哈哈大笑,他拍了拍周容深肩膀,“了不得,有句话怎样说,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定有一位八面玲珑的娇妻,你之前的老婆可不行,现在这位如果好好辅佐你,容深,前途无限啊,早晚要成为一省之尊。”
周容深笑着看了我一眼,“她就是嘴巴贫,幸好老夫人不嫌弃。”
他们落座后我和始终笑而不言的顾太太握了握手,我主动打招呼,她点头说知道,周太太的大名在特区早已无人不晓。
我故作惊讶问我这样有名气吗。
她面容和蔼拉我在她旁边坐下,“我听说周太太出身不好,但自己很有本事,我最钦佩这样的人,我想起自己在周太太这个岁数还什么都不懂,就觉得惭愧。周太太早已是别人眼中的奇女子了。”
我笑说大家抬爱,把我捧得太高,这让我以后相处很为难。
顾太太用勺子舀了一点水果羹,“我有耳闻,周太太和周局长初识时,他还没有和第一任夫人做了断,男人一旦功成名就,会非常理智处理自己的婚姻,因为身败名裂不过一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