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商刚才的反应有些大,春田一愣,感觉现在的夏商有些奇怪,皱眉问道:“你到底来做什么的?我到了你的背后了,你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走吧,我有自己的事情。”
“哼!别忘了我为什么跟着你,在你没有给我一个答复之前,我会一直跟着你的。而你却一个人偷偷走了,到底有什么事情见不得人?”
夏商有些不耐烦,眼看着光线越来越暗,看着前面不晓得多远的视线尽头,摆摆手:“你跟着我可以,但你现在退开,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什么意思?!”春田有些恼火。
“就是让你走啊!”
春田一愣,还没见过夏商如此莫名其妙的时候。
但任谁遭到这样的对待都会心生不爽。
“我要是不走,你能拿我如何?”
春田有些傲气,站在夏商面前,一副要跟你动手的架势。
夏商装着心事,确实是有些交流不善,看到春田的样子,缓了缓自己的情绪。
“我来这里是等我的家人,我不想让我的家人看到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这样可以了吗?”
对这样的答案,春田并不满意,但这好歹也算是夏商放下了姿态,主动和缓局面。
春田倒是少有地选择了退让,不满地嘀咕着,然后自己退开了。
过了几分钟,身边已经不见了春田的踪影,夏商重新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继续看着远方。
终于,在黄昏最后一丝光影消失前,一个混在官道其他队伍中的队伍出现了。
这个队伍跟周围的队伍没什么区别,也不过是几辆马车而已。
但夏商总是能感觉到这个队伍传来的亲切感受,没有丝毫犹豫,夏商小跑着迎了上去。
想着即将见到的人,夏商的心情无比复杂,这也更加证明了自己原先的猜想。
如果为了安全而故意冷淡对待家人,他肯定是做不到的,就算是装作冷淡也没有办法。因为心中喜欢和期待远远超出了他可以控制的范围。
与其强忍相思,还不如大大方方表现自己的情感,就算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发现了这个轮肋,也只需要的更努力更拼命一些。只要给予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足够的威胁,相信也没人敢对他的家人如何。
在夏商迎接自己家人的时候,京城内太子府之中,马道长笑着对太子说:“这世间妖星总有其薄弱之处,今出现在大华的妖星,它的轮肋已经出现在了京城。太子想要降服此人,也就看能否利用好这个轮肋了。”
另一处,倭国使团之中,有人对零肆通报:“已经查明来人,是夏商的家人,看来这位夏大人对他的家人极为看重,若无法控制夏商,转而控制他的家人,相信可以很轻松地逼他交出公主。”
黄昏散尽,夜幕笼罩,往来京城的车队都点起了夜灯。
长长的队伍在官道中串联着,一路的夜灯像是倒影天上的星火,又像是天地尽头点燃的火龙。
光是暗了,但纯净的夜空下,昏暗的城市也显得更为干净。
灯火长龙中的某一辆车上,一个更为干净的脸蛋露出一角,清澈的眼睛留意着前方即将抵达的京城。
“去年来时候倒是不觉得这里有多好,怎么今日见了倒有些亲切?”
“去年的时候大家都是第一次来,正巧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大雪天,来了京城两个月,见到太阳的日子也就两三天,哪有机会看看京城真正的面貌?”
车厢里面,秦怀柔掀开了另一面的车帘,小声地回了一句。
柳如烟放下了帘子,搓着手,对手心哈了哈气:“呼……终归是冷了些。”
夏商坐在两个女人中间,伸手将如烟冰冷的手抓了过来,用力地压在了大腿上。
柳如烟看了夏商一眼,嘴角多了一丝温和的笑。
回想前一秒重逢时的情景,夏商并没有想象中地那么激动,感触更深的是一种安稳。
之前脑海中的种种疑虑和担忧,都在相见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心中多了这份来自对方身上的安稳,好像一切的安心都不那么重要了,似乎一切麻烦和危险都会迎刃而解的。
同车对面坐着的若初见目光一直停留在夏商身上,从那闪动的目光中能感受到,她没有夏商心里的那种安稳,相反是激动多一些,只是在这一车人的面前,只能先克制着。
雅芝和李小仙靠在车上,昏昏沉沉,似乎受不了这一路的颠簸,显得气色很差。
这车后面跟着一辆,小月带着两个孩子在里面睡觉,再后面的两个车里跟着的是家里的几个小丫鬟和年轻力壮的家丁。
整个队伍没有太多物资,属于轻装上阵,一路都很急,所以比夏商预计的时间快了很多很多。
“上次豫州一别,还不知那次赈灾之后是个什么情况。”夏商开口,先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秦怀柔把玩着手里佛珠,看了看柳如烟:“你跟相公说吧。”
柳如烟抽出被相公掌握的小手,反手按在了相公的大手上:“赈灾花了家里十七万两银子,物资、米粮等总计价值三十四万两左右。中途通过各种关系借了一些物资,如今还没还上。现在家里的营收不算好,咱家的酒也趋近于饱和,毕竟定价是贵了些,富裕些的人尝鲜之后就少有再买的。”
“现在家里都有负债了?你怎么不跟我早说?”夏商眉头紧皱。
柳如烟叹了一口气,显得很无奈:“当初也是灾情严重,为了稳住难民,所以就给各地的大户打了欠条,说是借多少还多少,米粮不够,可以银子抵。没想到去年的一石粮食要六十两,今年的一石粮食涨了三成。现在全国各地都缺粮,我们借来的粮食根本还不上,只能用银子来抵,但今年粮食一涨,咱家的库房就多了个大窟窿,只能慢慢填补了。”
夏商笑了笑:“我还以为我挺有钱的,闹了半天我还是个负债的!那,我们还缺多少银子?”
“二十四万两银子。”
“……这么多!”夏商吓了一跳。
柳如烟越发心虚了,低下了头:“承诺了人家的期限还不上,只能许诺再原有的基础上添点儿利头。”
一边秦怀柔白了她一眼:“当初就说了要给家里留点儿盈余,柳丫头不听,说是算了咱家的进账和时间,能在许诺的时间还上。没想到这一年家里的酒不好卖,粮食价钱也翻了,一个小针眼就被这么冲成了大窟窿。”
“相公……是妾身的错……”柳如烟情绪低落,把手收了回来,低着头,可怜至极。
“当初也是灾情紧急,若不是如烟你当机立断,可能情况不会那么快稳定。这不是什么坏事,应该是功劳。”
柳如烟没接话,情绪也没什么好转。
“好了……”秦怀柔将手里的佛珠放回了衣袖,“负债的情况只是暂时的,给各商户许诺的清账日期已经足够宽限,照现在的情况下去,是足够还的。只是时间会久一点。”
“按理说我们筹粮是为了赈灾,也算是善事,就算还不上,就不能以赈灾的名头算上那些大户的头上?就当他们把钱粮捐了,我去朝廷说一声,让朝廷给他们一些表彰,那些钱就干脆不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