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在大华游历多年,多大华文学有些兴趣,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略懂一二。”
“那你试试呢?本姑娘倒想听一听。”
“方才的公子以冬至为题,在下也照今日而作吧。”
这张良逐渐恢复了自信,学者大华文人的做派,负手而立,大声朗诵:
“大雪去未尽,小寒言犹早。
隆冬不觉至,新岁催人老。
阳暖天渐蓝,风和云飞高。
春雨思今夕,秋燕归明朝。”
言罢,张良一拱手:“付小姐觉得如何?”
听完这一首诗,在场诸人都愣住了。
人群中细细碎碎地有人低声称赞:“这是一首好诗呐!”
“这倭国人居然能作出如此诗句?”
付芊芊感觉这诗很好,但不想说出口来,一时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转头看着夏商。
不说别人,夏商也没想到此人有如此诗才。
首先,这首诗中包含了一些专属于大华的时令节气变更,倭国人了解大华时令节气的不多。
从诗中可以看出作诗之人对大华时节了解颇深,词里行间的语气似比一般的大华人更显大华风格,完全找不到一丝丝外族之人强行模仿诗文的痕迹。
而且对仗工整,诗意极Ju画面。
最妙是那最后一句。
春雨思今夕,秋燕归明朝。
这看似一副冬去春来的和谐画面,实际上还有暗讽大华局势动荡,或有朝代变更之嫌。
一个倭国人,瞬息间竟然彰显了自身学识,又出了一口方才被人嘲笑的恶气,当真是了不得。
关键周围的人似乎很少有听出了最后一句弦外之音的意思。
“此非一般人!”路上的柯小凤表情严肃,低声说了一句。
“小姑,他的诗自然是好的,但毕竟只有一首,怎么就不是一般人了?能让小姑如此凝重,还从未有过。”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现如今倭国公主即将抵达京城,表面看上去是联姻,实际上却少不了明争暗斗。国与国之间的斗争向来不止于真刀真枪,看来这就是倭国派来的先头兵,要给我们大华文坛一个下马威!”
“若真是如此,那小姑还不出面说几句?他的诗再好,总也不能毫无毛病,凭着小姑的金口玉言,必然能煞一煞下面那人的威风。”
柯小凤摇摇头:“不急,下方自有能人,今日且看戏便罢。”
……
“付小姐,您觉得如何呢?”
场面有些安静了,张良见付芊芊久久不语,逼迫着又问了一句。
付芊芊有些着急,小声对夏商说:“你想什么呢?赶紧做点儿什么呀!”
“他的诗的确是好的。”夏商小声回应。
“那你赶紧作一首比他更好的!”
“作诗斗词乃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我可没兴趣。还有,关键人家斗诗的人是那个欧阳,又不是我。”
付芊芊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对欧阳文修道:“人家已经作诗了,你还不赶紧评一评,他的诗跟你的诗比如何?”
欧阳文修连一阵红一阵白,额间有了些细汗,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他的诗却是要略胜一筹。”
“什么?你好歹也是南圣的孙子,人家不是说你是欧阳家当代第一人吗?憋了半天竟然就说了一句这个?”付芊芊有些恼怒,她倒是不懂太多门道,但就是不想看到对方占了上风。
付芊芊不说还好,一说那欧阳文修就觉得越发羞愧,红着脸,低着头,一声不吭。
张良笑道:“不急不急,给欧阳公子一点儿时间,凭欧阳公子的才学,必然是能作出更好的佳作的。”
这明显是给欧阳文修下战书了,要他赶紧写下一首,要比他更好的一首。
所有人都盯着欧阳文修,只见他涨红了脸,对着张良一拱手:“容……容我回去想一想。”
说着,低头挤出人群,竟然直接走了!
欧阳文修这一走,剩下的才子们脸上却跟着红了,一个个都感觉脸上无光。
张良自然自得,拱手对众人道:“欧阳公子不战而退,这着实令人费解,难道在大华鼎鼎有名的才子就如此模样?实在令在下失望透顶。墙角数枝梅,林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这样惊艳的诗作怕也不是出自大华文人之手吧?”
“为有暗香来的正主就在楼上!”
也不知是谁出声,而后场面陷入寂静,一双双好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到了楼上。
正巧,柯小凤正半依栏杆,只露出边角半脸。
但便是这半张脸就让人认了出来。
果然,那就是为有暗香来的正主,那一首梅花可当真是这位柯大家的封神之作。
虽说她从未承认是自己所作,但先人托梦直说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都认为这就是柯小凤所出。
夏商也跟着看着楼上,他倒是把当初那个跟自己斗诗的姑娘忘了个一干二净,不认得相貌,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看到楼上那半张脸时,心里也有些奇怪,难道真是这姑娘借用自己口述,将那一首《梅花》标榜成为了自己所出?
夏商这是好奇,到没有想过真要站出来说那姑娘欺世盗名,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隔着两层楼,柯小凤倒是猜到了夏商所想,不禁皱起了眉头,暗说下面的估计已把自己当做的欺世盗名之徒吧?但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楼下的倭国人再次挑衅:
“久仰京中诗仙柯小凤之名,先前还道是盛名过于实学,认为天下女子舞文弄墨,只是为了附庸风雅而已。谁想今日才偶然听到了柯仙子的一首佳作。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着实令人惊艳,我张良虽自命不凡,但也知道难以作出能与之相比的诗词来。”
周围众人听了,感觉脸上有光,纷纷笑道:“你还算有些自知之明,就这一首《梅花》早已成为京城文人心中近十年来诗作第一。你一个小小的外邦学士,岂能跟柯仙子相提并论?”
楼下张良带着笑意,忽然朝着楼上柯小凤一拱手:“近十年来第一?如此说来柯仙子在这十年之间也就这么一首能称之为惊世绝伦的作品?若天下文人生平只靠一首诗就扬名天下,岂不是有些言过其实了?在我看来,诗词之道乃是灵光一闪,只要灵感到了,随口一说便有可能成为千古名句。此乃文人之机缘,柯仙子有这一首《梅花》问世,实为柯仙子的机缘而已,若真论真才实学,恐怕的不如这天下吹捧的多吧?不然怎么会只有《梅花》这一首?”
“柯仙子便是只有这一首诗也能叫望尘莫及!”
“若大华文人比才学只比一首诗,那在下自然是望尘莫及。不过,张良游历大华多年,论真才实学却还未遇到一人能令人心服口服。今日柯仙子在此,倒是难得的机会,不如就在众人的见证之下,让我与仙子比一比,且看看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的虚实?”
“你以为你是谁呀?也有资格跟柯仙子一较高下?”
张良脸色不变:“若是在场的有谁不服,大可以跟在下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