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还在外面干什么?进屋说话吧。所有人都在里面。”
说话间,周见仁已经给夏商开了院门。
进去之后,夏商又看了周见仁的脸:“感觉怎样?”
“说起来,属下还没有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夏商眉头皱起,这时候他实在受不起的周见仁说这样的话:“别说了,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不然也不至于让你如此……”“如何?如何如何?”周见仁耸耸肩,满不在乎,“不过是废一只手而已,属下并没有觉得什么不方便的。能活着就是上天最好的恩赐了,相比起来,苗采荷的情况就不容乐
观了。”
“苗采荷……”夏商喃喃,“难道你们发现了她的尸体?”
“她还活着。”
“还活着?”夏商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夏商是亲身经历了小巷中的爆炸,深刻地知道那一次爆炸有多么恐怖,任何人在其中都不会幸免。
周见仁解释,原来是他早就醒了,只是无力动弹,亲眼看着夏商和苗采荷先后追出了客栈,而后周见仁也硬着头皮追了出来。
周见仁跟在夏商和苗采荷身后,没多久就发现了那些苦行僧围拢。
周见仁经历过一次爆炸,很快发现那些苦行僧的动作和姿态跟那个被抓回来的女人很像。
周见仁立刻意识到这些苦行僧会和那个女人一样自爆。
而且那些苦行僧的数量之多,让周见仁十分紧张,于是周见仁就提前行动,开始挖地道。
挖地道是周见仁的看家本领,就算是身负重伤且只能用一只手,同样在很短的时间内从地下进入了夏商所在的小巷子。
无奈当时的情况太混乱,周见仁在地底下只能凭着声音寻找人的位置,碰巧他发现了苗采荷,并在最后的瞬间将苗采荷拖下了地道。
但是苗采荷依旧受到了爆炸的影响,全身都是伤,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大人被人救走了。”
听了周见仁的描述,夏商心里忽然觉得沉甸甸的,这些古人似乎没有一点儿私心,单纯得只剩下了忠诚!
进屋之后,看到躺在库上已经被烧得几乎辨不出相貌的苗采荷,夏商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或许这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该有的情绪,但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夏商无法忍受。
房间内果然是大家都在。
春娇、苗可可、阿岚都望着夏商。
房间内死一样的沉寂,根本没人去想别的什么。
春娇第一句话就问:“她怎么处理?”
她只的便是苗采荷。
夏商眉头紧皱,暗道,她的伤已经严重到需要处理的时候了吗?
夏商走了过去,甚至都不敢看她的脸,简单地把把脉也有了结果。
苗采荷的确还活着,但仅仅只剩下一口气,或许凭借夏商的医治可以保住性命,但后半辈子也只能当个植物人,并且还要忍受重伤残余的痛苦。
夏商沉默了好久,不愿开口。
春娇明白了夏商的心思,沉着脸摸出了匕首。
一边,苗可可大惊:“你们要干什么?她还活着!”
春娇冷哼一声:“现在的她,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你们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
苗可可泪如雨下,死死地抓着春娇的手不肯定松开。两人僵持了很久,周见仁低喝了一声:“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如果不是你,能给对方可乘之机?”
屋中寂静无声,唯见苗可可神色逐渐暗淡。
周见仁所言正中苗可可痛处,那日她心急而走,不是苗采荷出来追赶,夏商也不会受伤,更不会让玉面狐狸逃脱,自然也不会遇到小巷发生的事情。
这一日之间,苗可可总在自责中度过,周见仁无疑又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对一个姑娘来说,此事未免有些残酷。
但对这里的所有人来说,相比于苗采荷的现状,这一点点残酷又算什么呢?
气氛有些怪异。
很久之后,周见仁又苦笑着说道:“没什么,死个人而已。加入都察院,我们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春娇也点点头,默默地取下了苗采荷腰间的腰牌,紧紧地攥在手中:“带着这块腰牌就意味着随时都可能死,苗采荷自己也是很清楚地知道。”
说着此话,忽然库上的苗采荷点了点头,虽然动作极其轻微,但这无疑是对春娇的话的回应。
这一幕有些震撼,尤其是对夏商而言。
这面前睡着的可是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小姑娘呀!
居然能如此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春娇有些骄傲,她看着苗可可,低声道:“看到了吧?这个姑娘是属于我们都察院的人,身为都察院的人就必须有觉悟。”
说完,春娇手中剑光一闪,一道极细的剑痕留在了苗采荷的脖子上。
献血缓缓渗出,似乎能看到生命在流逝,那一张被摧残得惨不忍睹的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一刻,没有人回头,都默默地的看着库上有些微微发颤的身体,知道她永远没有了动静。
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儿,是周见仁最先从失神中抽离,他走到库边,用库单裹住安静睡着的姑娘,将她抱了起来:“我去处理掉。”
夏商有些担心:“你的伤……”
“这点伤算不得什么,我想一个人送她最后一程。你们不知道,她是我喜欢的……喜欢的类型。”
所有人都没有感受到周见仁此刻的心情,直到他说出最后一句话,仿佛是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心在滴血。
周见仁不顾众人的反应,抱着苗采荷离开了屋子。
看着周见仁吃力的背影,夏商的内心更沉重了。
只是现在连感伤的时间都没有,春娇就对夏商道:“隔壁还有人需要处理一下。”
夏商眉头一皱,一时间没有猜到会是什么人,直到到了隔壁,打开门,看到里面被绑着的女人才知道,原来是春娇将那个梨花给抓了回来。
这个女人虽然不是玉面狐狸,但她在瑾娘的实力中应该属于比较重要的一个,知道的消息也应该不少。
虽然白蜂已经告诉了夏商一些关于瑾娘和春坊司独派的消息,但夏商还不能完全相信这个女人,有些消息需要从别人的口中得到验证,这个梨花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夏商和春娇先后进屋,准备关门之时,苗可可却也有意进来。
春娇拦住了她:“这是我们都察院内部的事情,你不用C`ha手。”夏商也点点头:“我很遗憾,事情发到现在,可以说我答应你们苗族的事情没有办到。现在那些人不仅仅威胁到了苗族,还威胁到了我。苗采荷的死,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在这之前,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会多管。还有,有一件事你或许不知道,你们的苗寨真的被她们的人抢先一步袭击了。那些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行动,或许你现在应
该回去看看苗族的情况。”
“我知道。”苗可可语出惊人,含着泪水的眼中还有无穷的恨意,“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回来?因为我知道寨子已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