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明鉴,我不是京城本地人,不过刚从江南一带前来,对京城局势并不了解。况且,我又不知道贼人是何身份,凭我的认知,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山匪有可能,不是山匪谁会要赎金?”
“噌……”一声清鸣,堂上端坐的李辛忽然拔出剑来,冷冰冰地瞪着夏商,一步步靠近:“本太子经历半生,从未有一人敢在老子面前说谎。别说是你一个汝臭未干的小子,就是那些高居朝堂的老狐狸,也没一个能逃
出本殿下的眼睛。你所言之事处处漏洞,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本太子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本太子实情,否则这把剑就不会长眼睛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紧锁,整个房间里都是李辛的人。冰冷的剑刃已经架在了夏商的脖子上。
“最后给你考虑,五……”
“四……”
“三……”
“殿下,不用数了。您就算杀了我,我也只能这么说,我所见所闻所言皆是事实,殿下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身后侍卫忽然用力,痛得夏商差点儿被过气去,感觉手都快断了:“好大的胆子,这时候了还嘴硬!”
夏商早已窝火难忍,此刻更是心火直烧。
一个李辛他现在不敢惹,区区一个侍卫也能如此?
夏商冷冰冰地一回头,看了那侍卫一眼,记住了他瞎掉的右眼,诡异一笑,似乎再说,老子已经记住你了。
一瞬间,那侍卫忽觉后背一凉,寒毛都竖了起来,恍惚间手上的力气也轻了许多。
这一瞬间的对视也只有当事两人知道,李辛也没有看见。
如今,一把冰冷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夏商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把话说过之后,注意力也在剑上。
李辛表情越来越冷,死死地盯着夏商,似乎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一剑抹过夏商的脖子……
又过了一会儿,李辛冷峻的表情终于是缓和了,对夏商背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便放开了夏商。
李辛也在同一时间收回了剑,不紧不慢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起来吧。”李辛淡淡说道,平静的模样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夏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又揉了揉自己被那侍卫弄痛的手腕。
看着夏商的一举一动,李辛又渐渐皱起了眉头:“照你之前所说,那些山匪的相貌你可知道?”
“我见过三人,但他们都蒙着脸,不见其相貌。”
“身形体格等特征呢?”
“一个是中年剑客,一个体格健壮,皮肤黝黑,一个看着像女人。”
“你再想想,还有什么细节?”
夏商故作沉吟,然后摇了摇头。
“好,希望你所言非虚。至于之所说的那支凤栖八宝钗,本太子会亲自去问付芊芊,如果她说没有问题,本太子就当你没有说谎。”
夏商拱手:“如此,小人是否可以退下了?”
“等等!”李辛低声道,诡笑着看了下夏商一眼,“先前所说不过一些闲话,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正事?”夏商心中一沉,心说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是你给李家小姐包扎的伤口吧?”
“正是。”
“为李家小姐诊治的大夫说了,李家小姐的伤口处置十分津湛,需一位医术高超的名医方可,如此说来,你的医术应该是不错了。”
“外伤处置,医道小用尔。”
“而你却说自己是个书生,却甘于当一个书童,这其中是否有所隐瞒?”
“文学乃是小人心之所向,医术实乃不得已而学之。”
“说说。”“小人从小身染怪病,力不能支,气不能久,体弱血亏,所求医者皆言不得活,命不久。为求生,故学医。殿下若是不信,可以询问御医卓远,在仙桃山时,我不慎病发,卓远医生诊断之后亦不得医治之法
,还说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离开之时还留有名牌给我,让我日后有不适之处便去找他。这是卓远医生的名牌。”
说罢,夏商将名牌递上。
李辛接过来看了看:“的确是卓远的名牌。”
还给夏商之后,李辛又问:“既如此,你是承认自己会一点医术了?”
“是的。”“那你在皇宫的一个月里,可有替人医治过?”
皇宫中……是否替人医治过?
一听此话,夏商只觉后背一凉,看来这位太子真的调查到了自己。
如果他只是知道自己曾医治过皇帝还好,倘若他知道得更多……
“想什么呢?太子殿下问你话呢!”一个侍卫出言提示道。
李辛抬手打断:“不必催促,此事事关重大,你还是多想想再说。”
夏商立刻回答:“回禀太子,我跟随小姐在皇宫之时,确实给人诊治过。只不过……至始至终都不知道病人身份。”
李辛眼皮一跳,颇为不屑地扫了眼夏商:“哦?那可要细细说来,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我跟随小姐入宫伴读的第二天,因不小心触怒了先生,被先生禁止踏入学习之地,只能在西苑外侧等候。不了当日午时,便有一队人赶来,将我眼睛捂上,强行带入了一处宫殿之中。然后要我医治一人。却又不告诉我病人是谁,甚至连把脉都没有,只告诉我病人的病情症状。然后留我一人在宫殿之中观察宫殿内的布局陈设,还有病人平常的饮食之物。我便根据这些信息,尝试着给病人开药,一直持续了
将近一月。”
李辛越听眉头便皱得越紧:“不把脉,不见病人,只根据饮食起居和病情状况,你就能替人治病?”
“这实属运气,好在病人的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无非见血封喉之残毒而已。我虽不知病人用药之后是否好转,但对方在一月之后便没有再来找自己,说明应该是我的药起了作用。”
“小子!你莫不又不要自己的命了吧?对方是如何得知你一小小书童会治病的?”
“典学第一日,小姐的先生手犯风寒,是我为其缓解。今日想来,先生将我赶出学堂,必是知道我会医术,故意为之。而后的病人也非第一时间让我医治,而是对我诸多考核之后。”
“都考核了些什么?”
“我只用肉眼便看出了一位公公的隐疾,这才让对方信服。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可找他们问问便知。”
“就算你所言非虚,那你可曾想过让自己医治的病人是谁?”
“没有想过,皇宫中的任何人都不是小人能想敢想的,为了保命,小人也是不敢多看多问,对方说什么我便做什么,仅此而已。”
李辛撵着自己下巴的短须,若有所思:“看来今日真是遇到了一位不显山不漏水的高人了。日后本太子若是犯了什么难受,看来也得找你。”
“小人在这临山苑中随时恭候。”
李辛继续看着夏商,深邃的目光似乎想将眼前的一切看穿,而夏商就这么躬着身子,低着眼睛,不与之相对。
如此良久,李辛方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裤子:“好了好了,公事已罢,本太子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