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娟，你已经定亲了，就别这样。你还没结婚，就是叶天的嫂子。”我妈冲着嫂子说，口气已经很不爽。

嫂子嘴巴动不动，还没说话，我先开口：“嫂子，已经不是我嫂子了。”

“她要不是你嫂子，也不行！”我妈还说大声点。

“行行，先吃饭。”我爸又说。

我端起碗，趴了一口，听我妈又说：“今晚让你们一起回来吃饭，妈就要告诉你，妈给你找了一门亲事。”

“噼”！突然一声响，嫂子手里的碗，连饭掉地上，碎了。

我爸妈和我，都是看着嫂子。

嫂子也赶紧站起来，走到门边，拿着盛垃圾的铁斗往桌子边走。

嫂子在收拾地上的破碗和饭，我却是着急地说：“妈，我才十八岁。”

“你跟你嫂子，为什么不说才十八岁。”我妈一说，还冲我瞪眼睛。

“我不要。”我也小声说。

嫂子也抬起脸，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头收拾。

我妈不管我的话，又说：“那姑娘是你二姨隔壁的那位，跟你读过初中。”

我眨着眼睛，那个姑娘我知道了，读初中的时候坐我前面，是长得挺漂亮。

“妈，我不要。”我还是坚持。

嫂子已经收拾好，拿着铁斗走到门边放下，洗了手又回来，再盛一碗饭又往桌子边坐。

我看着嫂子，眼眶有点红，好像是强忍着，泪水才不流出来的模样。

我妈看着嫂子：“文娟，为了你小叔，也为了你好，你不劝劝他呀？”

“我不要。”我还是坚持。

嫂子看着我，嘴巴动了动，终于小声说：“要是不错，就，就，就答应吧。”说完了，突然将饭往桌子上放，双手捂着脸。

“嫂子，你哭啥，我不要。”我大声说，我就明白，嫂了为什么听说给我提亲了就哭。

“对呀，你哭啥？”我妈也看着嫂子说。

嫂子双手还是捂着脸，肩膀也动了几下，手指缝间，突然冲出泪水，快速地往地上滴。

“妈，我是，我是高兴。”嫂子说着，哽咽声也起。

我妈看着我爸，应该是嫂子的表现，让她很意外。

“妈，嫂子是爱我，听你要给我说亲，才哭的。”我也说。

“那爱成这样了？”我爸也小声。

嫂子捂着脸的手放开了，看着我妈说：“妈，叶天，叶天说的，说的对。我爱他，爱他，爱他……”

连续的七八声“爱她”，嫂子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然后重重地又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哽咽声化成了“呜呜”的哭声。

“我就说了，你们不行，你们为什么不听呢？”我妈说着，眼睛里也流出泪水。

“妈，我知道不行，但就是没办法。我说真的，我跟叶天，还没有做出……”嫂子说着，站起来，双手忙乱地擦着泪脸，然后才往外面走。

“我的天！你们造的是什么孽啊！”我妈很不爽，冲着我说，也是抬手擦一把泪水。

“妈，你定的亲，我不要。”我还是坚持，饭也不想吃了，将碗和筷子，往桌子上放。

我妈点点头：“行，我不是你的亲生妈，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说完了，又是擦眼泪

我转脸看着我爸，他也在看着我：“我也不是你亲生的爸，自己看吧？”

他娘的！我纠结。我最怕我妈说起，不是我亲生的妈，你想怎样就怎样的话。

就这样，我能怎么样，总之，我爱的是嫂子。我爸妈要是不认我当儿子，不认就不认吧。我这样想，往外面走。

“你要去那，不准找你嫂子。”我妈又说。

“我回生态园。”我也不爽地回，继续往外面走。

我不爽透了，走出祠堂，天色也才到傍晚。想着嫂子刚才哭成那样，感觉她应该是回到屋里，坐在沙发或者是趴在被单上继续哭。

我走进通向村后的巷子里，瞧嫂子屋子的门是关着的，还锁着呢，那她没有在屋里。

嫂子跑那去了，我边向村后走，边掏出手机，按着嫂子的手机号。

手机响，嫂子却没有听。我走到村后，手机第二次断了，边走边再按。

手机终于通了，我立马就问：“嫂子，你在那里？”

“我在山脚边。”嫂子的声音也响，然后又是响起哭声。

我挂断手机，边往山脚边走边四处寻找。傍晚的时间，嫂子一个人跑山脚边，我还有点紧张，怕她寻短见呀啥的。

山脚边，归林的鸟叫声吵成一片。这样吵的声音，让本来心很乱的我，更加感觉烦。

吵杂的鸟叫声中，嫂子的哭声也出现。低低的“呜呜”声，还有连带着的抽泣声，我能感觉嫂子的心很乱也很痛。

哭声，是从我曾经跟嫂子藏一起，被草丛遮盖着的一颗龙眼树下传过来的。我走到树下，瞧嫂子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脸也趴在手上，还在哭。

“嫂子。”我小声叫。

嫂子抬起脸，虽然是傍晚朦胧，但我能看见，一张粉粉的脸，没有一寸是干的，都是闪着泪水的光泽。

“叶天！”嫂子也叫，站起来，双手伸开朝着我就抱，身子和脸也往我的怀里趴。

“呜……”嫂子趴进我怀里了，哭声更响。

我是不会哭的，我是爷们，哭什么哭。双手搂着嫂子，让她哭。

嫂子的哭声，终于停歇，不过抽泣声却还在连续。天色也从刚才的傍晚朦胧，渐渐地变成夜幕将小村子笼罩。

嫂子的脸也抬起来，泪眸看着我，小声说：“嫂子听到给你说亲，没办法不哭。”

我没回答嫂子的话，只是脸一低，朝着她亲。

“叶天！嫂子爱你！”嫂子的声音，几乎是用上喊，然后抱着我的双手一抬，扶着我的脸，朝着我也亲。

嫂子的每一个亲，都是特别用力。每一个亲，也都会连带发出几声哽咽。

终于，最后的一个亲，嫂子的脸再也没有离开。轻轻的哽咽声中，我很熟悉的清香，好像也带着泪水的味道。

山脚边，更加黑暗，我搂着嫂子，也不知道，我们俩这一亲，是亲了多久。

我将脸抬起来，看着嫂子还有泪水的双眸，小声说：“嫂子，坐下吧。”

嫂子点点头，松开扶在我脸上的双手，看着我坐下了，她却是又往我怀里趴。

“叶天，你答应了亲事没有？”嫂子抬起脸看着我问，然后双眸的泪水，又是往外流淌。

“我不答应，别想我答应。”

我一说，嫂子的脸一凑，重重地又是亲了我一下。又是带着哽咽声说：“嫂子知道，你应该会跟别人结婚，但听妈说了，我，我……”

嫂子还说没完，我打断她的话：“嫂子，干脆我们走吧，现在就走。”

“不！嫂子要嫁人了。”嫂子一说完，哭声又起，脸又往我胸口趴。

“你又要嫁人，听妈给我说亲事又哭成这样。”我也说。

嫂子脸抬起来：“嫂子知道，你早晚都会跟别人结婚，但听你要说亲了，没办法，我就会哭！”

“呜……”嫂子的哭声又响，而且比刚才哭得还更凶。

我手搂着嫂子的脑袋，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很爱我，怕失去我，又不能跟我在一起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