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严。病房里就剩下了我和庄少非,花果香气萦绕,气氛诡异。
我疑惑的看他,吉他还抱在怀里,“大蒜。你要说什么?”
“大事。”
庄少非压抑着情绪,“你忘了,我在电话里说过,要告诉你件大事。”
“记得啊!”
我拧着眉,吉他放到旁边。仔细的端量着庄少非的脸色,“怎么,这大事儿还要背着点姜南和”
“鱼儿。”
庄少非抬手,脸看着别处,“哥们谢谢你把我当朋友,真的,可是我,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对不住!”
“你做了什么?”
我真是稀里糊涂,“偷我家大酱吃了?”
不就是唱了首歌么。我发挥还挺好的,正好最近心情差,咱抒发下,这又触碰到他哪根神经了?
我正打趣着,庄少非突然朝我走近,到我身前后‘噗通’!一声就是单膝跪地,没待我反应过来,扯着我的手腕对着他自己脸‘啪!’的就扇出个巴掌!
“庄少非!!”
我手掌心麻的啊,又惊又懵,“你有病啊!吃错药啦!”
扯我手打他自己脸?!
搞什么啊!
“我是有病!”
庄少非单膝跪着没动。脸离得近,眸底的血丝我看的都一清二楚,“鱼儿,哥们就是个混蛋!这巴掌!你得打!我也该打!再来!!”
“来什么来!!”
我用力的抽回手,屁股朝后挪了挪,“你到底哪根儿筋不对,大蒜啊,你是不是还没从小柔那里走出来,所以”
“别提霍柔。”
庄少非的声一冷,表情登时阴寒,一字一顿道,:“那就是个立起牌坊的表子。”
“”
我哑然,可以说是蒙圈,嘴张了张,“你再说一遍?什么形容词!信不信我削你!”
“呵~”
庄少非轻笑一声。慢慢的起身,:“就知道你得跟我急,鱼儿,哥们不和你废话,咱先听点东西吧。小菜一道,听完了,你就能知道个大概了!”
我僵着脸,见庄少非从包里拿出个小随身听,在我身前的茶几一立,按下开关,笑的颇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样子,“鱼儿,听听吧,你的小柔。是个什么货色,当然,哥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沙沙声响~里面的磁带在转动,没几秒,就传出熟悉的女音
“我可以确定。我哥就是在骗我”
小,小柔?
听到她的声音我就来了精神,身体前倾,拧眉对着随身听,心里。莫名升腾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庄少非,你想想啊,我哥这婚结的多随便啊,他连金多瑜的面都没见过,就同意了!完全就是为了安抚我家老头。现在,他还做出一副很爱金多瑜的样子,分明就是做戏,只要你与我合作,我保证,他们俩一定会离婚”
‘嘎达’~
庄少非在开关处微微一摁,看着我,似笑非笑,“金小爷,你确定是霍柔的声音吗?”
“”
我没答话。手在茶几处攥拳,指节青白,很确定,可是,语气。声调,都不像她。
她人如其名,说话一向温软,如蓬松的棉花,字吐出来,打在耳膜处,都是柔柔的,甜甜的,何时这么尖锐,阴阳怪气过?
“得。继续听吧!”
庄少非又按了下开关,:“你慢慢听,我今儿都给你解释清楚了!”
我木着身体,听霍柔的声音再从随身听里传出
“庄少非,我今儿可什么都告诉你了。就问你,与不与我合作。”
“合作?!”
庄少非的声音也出,戏虐虐的,是他的风格,“你就那么确定他们是做戏?在我看来。霍毅是真的爱金多瑜。”
“放屁!!”
霍柔的一记重音敲得我心尖儿都疼,咬牙,我听到她愤恨的继续,“我哥不会爱上别的女人!他这一辈子!眼里都不会有女人!他是神!你明白吗!再者,你爱我吗?你不是今天。你既然能出来和我摊牌!就说明你愿意同我合作”
“有问题。”
我按下暂停,抬眼看向庄少非,:“这偷录的磁带被洗过,霍柔的声音怎么断断续续的”
“正常。”
庄少非紧着眉宇,“我把无关紧要的都删了,那天我们俩聊了两三个小时,你还想听两三个小时?”
“天兰,是名贵的观赏花卉,花为橘红,如金钟倒挂,剑叶宽厚,叶脉突起,深浅有致”
收音机里的播音员还在普及,“观其形体,挺拔青翠,飘然大气。素有花中君子之称”
我激动的手足无措,“大哥,她是说从4月3号开始天兰就是长云的市花了吧,是4月3”
霍毅勾着唇角,不应声,拿过收音机,在我‘哎’的一声中又调了个台,看了眼腕表,耸眉,:“十,九,八”
我喉咙‘咕噜’,霍毅音落,这次是男播音员的声音,“各位听众晚上好,经长云市第八届仁大常第16次审议通过与1984年,4月3日起,天兰正式定名为长云市市花”
一字不差!
我愣愣的看向霍毅,“大哥,是,是”
“没听清?”
霍毅又拿过收音机,“再听一遍”
“不用了!!”
我扯住霍毅的胳膊,“大哥,我听清楚了,今年从4月3号开始天兰就是市花了。我,我,我”
要发财了!
发大财了!!
‘铃铃铃铃铃铃~’
正头皮发麻,电话铃就响了,我接起,对方声线都劈叉了,“小金!小金!你听收音机了吗!听收音机了吗!”
“我听了啊,你是”
我想问你谁啊,哪里的小娘们儿疯了啊,怎么知道我病房电话的!
“我是小凤啊!”
哈?
孟小凤激动的啊,声大的霍毅都能听到,“小金!匣子所有的台子都在播这件事,村里的喇叭都播报了!4月3号,天兰就是长云市市花了!我们公司的兰花是不是又得翻上几”
“小凤!”
我示意他淡定,“不急,啊,无论市场多热,我们花窖的兰该怎么养还怎么养,暂时,不出货。不定价,一切,都等我回去再说,你镇定啊,镇定。来,深呼吸”
“金总啊!我怎么镇定!”
孟小凤吵嚷着,“你听到声儿没村里人都放上鞭炮啦!丽红她们大晚上的都扭起秧歌了,谁到知道,我们的兰花产业马上就要更上一层楼了啊!!”
“小凤!”
我抿着唇角。“那就更要沉得住气啊,我不在,你就是领导,告诉大家,要低调对了,明个,你派罗子去隔壁村的狗场买几条狼狗回来,他会看的,要越凶越好,看好花窖。堤防有外人眼红”
八十年代,天兰一疯狂,抢花窖的恶性治安案件就层出不穷,为了抢花那都发生过不少命案,这事儿,必须防患于未然。
“好。”
孟小凤没有异议,“小金啊,还是你沉得住啊,我们都都要疯了啊!”
“淡定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