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远眉头紧了紧,不耐烦地把脸又正到里面,吭吭唧唧的满是被打扰到的不爽!
我无奈的笑。用力的抱起他,“你听话,叔叔带你回床上睡,一会儿胳膊好压麻了”
十一岁的男孩子!
个头到金多瑜的肩膀左右,我真是废了挺大的劲儿才弄起他。好在,温远虽然不睁眼,有些情绪,腿上还算是配合!
我半托半抱着把他弄上床,鞋子给他脱下,被子规规矩矩的盖好,刚要起身,温远伸出小细胳膊却搂住了我的脖子,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大串话,“叔叔”
“嗯?”
我用力的听,却,只听清楚了叔叔字眼。
近距离的看他,臭小子的睫毛还挺长的,被温姐养的是细皮嫩肉的,就是脾气差啊!
真真是来温姐这讨债的!
“你丈夫”
我紧着眉。“我丈夫?”
温远哼哼的说着,睫毛颤着,大概自己也想打败这睡意,奈何不是周公的对手,含糊了一阵就胳膊一松,沉沉的酣睡过去了。
“呵~”
我轻笑一声,坐到床边帮他整理了下被子,温远贴着胶布的手还放在外面,眼一凑近,发现他用钢笔在胶布画上了个小笑脸,嘴角牵扯,“臭小子,还真是个小爷们呢。”
温远是真的累了
不多时,呼声都出来了!
眉头终于舒展,身上的戾气也消了。看上去,就是个天真漂亮的小男孩儿。
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远哥,未来的大律师,我究竟,能不能改善你和你妈妈的关系?!
长呼出口气!
我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嘿!老子能来!
就不能信那个邪!
轻轻的合上卧室的房门,我径直去到斗柜的电话机旁,看了眼时间,八点多,不晓得庄少非回没回去。拨出号码,没等响完一声,温姐就接了,很精准的,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小金啊。少非把远远带回来了吧!”
音儿很颤!
好像,她一直就守在电话旁等着我这通电话呢。
“没有。”
我清了清喉咙,今儿情绪起伏太大,又嚎了一通,嗓子又干又哑。“温姐,庄少非和我说了您的事儿,我就没让他把温远接走”
“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
我低着音儿。“温姐,年前,您有些神伤,是不是,当时想的就是温远大爷的事儿?”
再加上!
她这几个月的恍惚。稍微一推,显而易见啊。
“我”
温姐在话筒那端吸了吸鼻子,形容不出的酸楚,“小金啊!我也是挣扎了好久,这么多年。他真的很照顾我们,远远吃的,用的,玩儿的,都是最好的。他寄来的小金,他都四十多了,等了我这么多年,我真”
“温姐。”
我握紧话筒,试探问。“您很爱他,是吗。”
重点!
人家的感情我没参与,不了解!
自然,也就不需要我去证明什么,质问什么!
更轮不到我!
哥们想要确定的。只是温姐的心意,真正的心意,仅此而已!
“我”
半晌!
温姐才破釜沉舟般沉下口气,“是!我很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爱’这个字。对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来说,表达方式还都是委婉的,含蓄的,温姐承认爱,但她的个性也是相当保守的。所以,她羞于表达出‘爱’。
不过,我知道她的态度就够了啊!
‘是!’
肯定语!
足以!
“算了小金!”
温姐沉了沉腔儿,鼻音很重,:“我已经决定了。不同他去香港,远远不同意,就算了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得为儿子活,要是远远真有什么差错。我真的就活不过下去了说实话,我答应和他结婚去香港,一方面,是我们认识久,另一方面。我想的,也是远远的前途,去那边,肯定方便远远出国,但远远算了吧!”
苦涩的啊!
隔着条长长的电话线,我像都看到了温姐此刻的无力和心酸!
“温姐,人这辈子,遇到个贴心儿的,自己爱,也爱自己的不容易”
我张了张嘴,“您放弃了,真的舍得吗?”
已忍伶俜十多年,强移栖息一枝安?
“我不舍得,但”
温姐迟疑着。魂不守舍的样儿,是啊,谁遇到感情上的取舍还能清醒,理智?”
“不舍得又怎么样远远是我的命啊我没关系,反正,这些年也过来了明天,我就去找他,彻底断了,以后就不联系”
话没有说完,温姐就哭上了。捂着嘴哭吧,我贴着话筒,只听到声声呜咽。
心酸的我!
“温姐!这样”
我扭脸,小心地看了眼卧室紧闭的房门,这才低了低声儿,“温远的工作由我来做,您先别着急来接他,我试试”
“试?”
温姐音儿颤着,“你要怎么试,小金,我知道远远听你的话,但这件事,是孩子的死穴,他听都听不得,他大爷回来了。远远连顿饭都不肯和人家吃的,我”
“温姐,给我些时间”
我咬着牙,“咱得试,这样,您先说温远要是同意您结婚了,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就去香港什,什么?这么急?!”
放下电话
我太阳穴又开始一蹦一蹦,急,温姐走的是真急
或许!
正如温姐自己所言,她都不认为自己能真的去香港!
表面上,是温远大爷回来接她,事实上,也就是要一个答案,要么心死成灰,从此后天各一方!
要么!
互相成全,携手幸福!
所以,几个月来,温姐每天都惶恐着。胡思乱想着,她期盼着温远大爷回来,日期越近,她就愈发矛盾!
甚至,控制不住的和单位领导的打好了离职招呼。亲戚朋友,也都一早就知道,温远那远在香港的大爷要回来了,要带她和温远,去香港团聚了。
温姐似乎做好了离开准备。但,她心里的最深处,却又像清楚徒劳一般
如同电影里,女主很爱一个男主,很想漂洋过海去见他!
兴冲冲的订好机票,请好假,但真到那天,却只能眼睁睁的瞧着机票作废!
为什么呢?
说不出口的晦涩和难言啊,其实,自己早就明白结果
心动!
腿不能动啊!
转身,我先回卧室看了看他,臭小子,依旧睡的正酣。
他屏蔽着周遭的一切,活在自己的理所应当里,根本不知道。他的妈妈将要为他放弃什么!
我没法说温远自私,小孩子,本来就有自私的属性,所以要教育分享,在成长中,逐一完善个性的缺陷!
没打扰他,我自己也是累了,脑袋转的很乏,简单的洗了把脸就回到了书房,躺下后就把大哥的笔记本死死抱到怀里,闭上眼,逼着自己除了大哥什么都不去想,居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叔叔!!我快要饿死了!”
清早。
我在臭小子的砸门声中惊醒,“饿死我啦!叔叔!”
一夜无梦啊!
睡的真是很沉。我连起床号都没有听到,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没回话,对着笔记本先‘叭~’的亲了口,精力啊,可算是恢复了一些!
干!
“叔叔!我”
“叫唤什么!!”
我开打开门就横了横眼,佯装凶狠,“要饿死了还有劲儿嚷!!”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