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黄烟,质量最好的就是中部的叶片。
中部的叶片如果不能烤出品质高的烟叶,到了顶部的烟叶就会更差。
这也就怪不得吕迎蓉又开始阴阳怪气地打击刘富贵。
刘富贵并没有进入烤房亲自参加出烟,他只是站在外面指挥,一边指挥一边翻看递出来的烟竿子上的烟叶。
“甭看了,就是看进眼里拔不出来,你也不能把中等烟变成上等烟,还是快点认输吧,省得受那个煎熬!”吕迎蓉夹七杂八,不停地出言讥讽刘富贵。
说实话,刘富贵有点无言以对的感觉,是好是坏的烟叶摆在这里,不是凭着口舌之利就能颠倒黑白的。
“小人得志,小心别高兴得昏了头,滚沟子里去!”刘富贵没有更有力的语言回击,忍不住带着诅咒的语气。
“呵呵,放心吧,不就是赢了十万块钱,我还真没放在眼里,不会高兴得昏了头掉沟里去,倒是某些人要小心,咒别人掉沟里的时候自己反而掉沟里。”
刘富贵沉下脸盯着吕迎蓉冷声道:“你可以不闭嘴,你那张嘴跟个簸箕似的张合得那么大,尽管瞎嘚啵就是。”
“刘富贵,满嘴喷什么粪,想吵架是吧,我说你闭嘴了吗?怎么着心疼了!”吕迎蓉一下子就变成了斗鸡,幸亏脖子上没长毛,要不然肯定会根根直立。
“你别转移视线,输不起的话给我鞠躬认错,拉泡屎坐回去,我就原谅你了,何必借题发挥乱咬人!”刘富贵做出不屑的表情,“我这黄烟怎么就成烂货了?”
“不是烂货是什么?你不是吹牛逼说全是上等烟,还能拿至少一万块的上等烟补贴,这里边有个上等烟叶吗,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当着这么多人,换了是我的话早就羞得跳井了,听明白了是跳井,不是不知不觉掉进井里。”
“哪里是烂货了,瞪大你那钛合金狗眼看看明白,我这烟叶不但不是烂货,而且是上等货,而且还越来越上等了,赶快回家筹钱去吧,筹足了给我敲锣打鼓送村里来!”
刘富贵一边指挥把递出来的烟竿子小心堆放,一边挥着手给吕迎蓉展示。
吕大刚和几位农技专家早已经被吸引过去,他们没有闲心看刘富贵和吕迎蓉斗嘴,他们的精神全集中到刚刚递出来的烟叶上了。
果然如刘富贵说的那样,烤房里底部的烟叶,质量确属一般,大多是中等烟,尤其是靠近门口那里的烟叶,质量最差。
但是越往里,越往上,烟叶的质量逐渐变得好起来,一开始的时候,一竿子烟叶大约能挑出极少的上等烟来,然后逐渐变成一竿子烟能有十分之一的上等烟。
现在烤房里面的烟已经快拿到中部了,这时拿出来的烟,扒拉扒拉验看一下,一竿子烟里面能达到上等烟标准的,超过了一半。
吕大刚这个年纪见过的事情多了,打从他记事时起,他就没见过满满一竿子烟全是质量这么好的烟叶!
他捏着烟叶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激动,难道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
可是恐惧什么呢?
花湘蓉在几个老农的指导之下很快掌握了判别黄烟等级的技术,现在她更是挤到门口一侧,每递出一竿子烟,她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要一直盯着,眼光快速地在烟叶上扫描,判断里面到底能有多少上等烟。
过了好长时间,花湘蓉好像才从震撼当中醒悟过来,凑近刘富贵小声问:“你小子是不是还有高级技术瞒着我,这么厉害的技术为什么不早点教教我?”
刘富贵又有点嘚瑟的苗头了,嘿嘿一笑:“教教你?都教给你了,我这师傅还吃什么,没听过老虎学艺的故事啊!”
吕大刚在那边捧着烟叶却是有点呆了,虽然刘富贵就是农业技术再厉害,也不妨碍他们老吕家把刘富贵弄死,但是吕大刚内心却是十分震惊,他不明白刘富贵一个小小的孤儿,大学仅仅上了一个月而已,他是跟谁学了这么厉害的农业技术?
从一开始吕大刚就对刘富贵会功夫感到怀疑,因为根据综合各种信息去考虑,刘富贵就不应该拥有那么厉害的功夫,可是一次次地让他们大出意外,证明刘富贵就是很能打。
一开春的功夫听说他接手了镇上的树华农资超市,而且还推出了一种叫“神肥”的神奇肥料,吕大刚可不认为那是刘富贵有那本事能研究出那么神奇的肥料,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只不过别人手里的枪手,替某些神秘人物出头,故弄玄虚地推广神肥而已。
可是到现在来看,刘富贵好像是越来越神秘了。
能让黄烟起死回生,不知道这是刘富贵自己的本事,还是他幕后神秘人物的本事?
这个刘富贵,他背后到底躲着什么样的人物?
到底是政治人物,还是技术类的人物?
不过吕大刚有一点能够肯定,刘富贵就是背后有人撑腰,才会让这小子如此猖狂。
虽然吕大刚知道只要自己本家的大佬出手,刘富贵肯定在劫难逃,老吕家肯定还会再次掌握温泉村的大权,但是他这次想先挫败一下刘富贵,想给村里的本家提提信心的计划,看来应该是失败了。
而且连他的女儿吕迎蓉也跟着一起被刘富贵戏弄,因为蓉蓉这个打赌已经铁定输了。
“爸,你没看花眼吧,真的能出很多上等烟?”吕迎蓉对黄烟不太懂,但是看那些帮着出烟的村民吃惊的样子,每递出一竿子烟就会引起一阵欢呼,她就预感到不妙。
“上等烟,很多的上等烟!”吕大刚由衷地感慨,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复杂了,或者说,他现在相当头疼。
“怎么着,这么明亮的钛合金狗眼还看不明白?”刘富贵得意洋洋问吕迎蓉,“这些到底是烂货,还是上等烟?别说你是睁眼瞎,不认得好坏啊!”
“你——你,你你你——”吕迎蓉一时气结。
是啊,好与不好,东西都摆在这里呢。只是这个刘富贵,得理不饶人,太气人了!
“我什么我,刚才不是让我趁早把十万块钱给你,省得我受煎熬吗?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知道早晚要输,你就会备受煎熬,那么好吧,先补给我两万块钱,也省得你煎熬,拿钱来吧。”刘富贵一伸手。
吕迎蓉要么傲娇得要命,要么就像条疯狗乱咬人,那唯我独尊,肆无忌惮的作风让刘富贵十分反感,现在正好趁这机会使劲气气她。
吕大刚终于看不过眼了,对刘富贵怒目而视,打狗还看主人面呢,何况是人家的宝贝女儿。
花湘蓉拉拉刘富贵:“说你胖你就喘,不就是烤出几片好烟叶,看你嘚瑟的,就不能消停消停少说两句!”
女汉子最看不得刘富贵这个嘚瑟劲儿。
刘富贵咧嘴一笑:“好好,不嘚瑟不嘚瑟,干活,快干活。”
这就叫远近亲疏,两个吵起来的时候,劝架的总是要训斥自己人,这是人之常情。说的话虽然是训斥,其实真实目的是为了自己人好,怕他吃亏,怕他得罪人。
刘富贵被训斥了,心里那个舒坦,干活都格外来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