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院长室出来,刘富贵又过去看罗娇,孙副总走了,急诊室门口的锅盖头也撤了。
罗娇的情况基本已经稳定,没什么大碍,刘富贵也不瞒她,把刚才孙副总不过想掩饰韦浩东那些阴谋的事告诉了她,并安慰她说没什么大事,大东农的阴谋破灭了,韦浩东跑了,一切事情都烟消云散。
“可是,我毕竟也是这个阴谋的一份子。”罗娇的心结却是一直解不开,觉得对不起刘富贵。
“他们只不过是欺骗你,利用你而已,你本身没有错,而且我不但没生你的气,还觉得你跟我一样都是受害者,咱俩应该是同一阵线上的人呐。”刘富贵说。
哦?罗娇眼睛一亮,她没想到刘富贵居然会这么想,这让她感到十分欣慰。
“刚才我也敲打那个姓孙的了。”刘富贵说,“你递交了辞职报告他们没批,我让他赶紧给你批了。大东农是实力雄厚的跨国公司不假,但是经营思路不对头,比较强势,而且喜欢用那些歪门邪道,所以那样的单位,辞了更好。”
罗娇点头:“你说的对,一开始发现她们这里面有阴谋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
“看起来你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跟我还真是对脾气。”刘富贵由衷地说。
罗娇更高兴了。
刘富贵一看差不多了,本来罗娇因为成了别人阴谋中的棋子,她懊悔得都不想活了,现在经过自己这一番开导,看起来她基本上已经走出心理阴影,那就不要再继续多说了,省得说着说着,越说越热乎……那不就麻烦了吗!
又随便跟罗娇聊了些毫无营养的话,刘富贵借口还有事,就赶紧溜了。
到现在为止,刘富贵终于算是解决掉了所有的麻烦,而他在望海山和大梁山上面的一期工程,所有的果树大棚已经建好。
刘富贵给孟虎打电话,让他帮忙把自己原来定好的树苗给发过来。
前些天,刘富贵因为麻烦缠身,山上大棚工程的工地全靠两位发小家的大叔给照看着,工地上整天不见刘富贵的人影,现在刘富贵解决了麻烦,这些天几乎每天都靠在工地上。
树苗拉回来的时候,刘富贵亲自到大棚里干活,运树苗,挖树坑,栽树,忙得不亦乐乎。
村里那个老光棍张大个子,他每天都要上山套兔子,上山路过大梁山刘富贵的工地时,他总是要过来看一看,观摩一阵。
前些日子不见刘富贵的影子,现在见刘富贵自己也靠在工地上,干得很卖力,张大个子忍不住问刘富贵:“哎,我说富贵,这些天我老是在纳闷,一直没得空问你,你干这么大买卖,哪来这么多钱?”
刘富贵笑道:“跟亲戚朋友借点儿,再去信用社贷点款,差不多就够了。”
“嗯!”张大个子的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刘富贵这样说,他也就信了,在山村里活了大半辈子,又没上过学,对于钱多钱少的问题,他也没个数。
“你有这么多买卖,那也是大老板了,你怎么还用自己干活啊?”
“不干怎么行啊?年轻轻的就当甩手老板,我可不是那块料。”
“我看当甩手老板完全可以了,你看你有那么大一片果园,刚刚跟村里签了50年的合同,你看你还开着饭店,现在又弄了这两座山的果树大棚,挣的钱两辈子也花不完,还不是净等着享福!”
“嘿嘿,”刘富贵干笑两声,“张大爷,我还年轻,正好趁年轻多干点儿,享福的事还早呢。”
“哎,”张大个子摇摇头叹口气,“你大爷上年纪了,想不通你们年轻人都想些什么,要是换了我,不愁吃不愁穿,又有钱花,我就什么也不干,我也不用上山套兔子了。”
这时远处有人喊:“富贵,你果然在山上啊?”
刘富贵扭头一看,原来是母夜叉上来了。
“怎么了?这里是我的工地,我在山上很奇怪吗?”
“有点儿挺奇怪的,”母夜叉盯着刘富贵,“这几天你挺忙啊,白天黑夜的都找不见人。”
刘富贵挠挠头:“嘿嘿,忙什么忙,瞎忙,你找我有事?”
母夜叉看看张大个子,礼节性的冲他点点头,然后对富贵说:“有点儿小事儿。”
“你们忙吧。”张大个子冲着刘富贵笑笑,走了,还得上山套兔子。
转身走了,他的那条黑狗忠心耿耿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的腿边,对于这个老光棍来说,这只黑狗就是他世界上最亲的人,是他唯一的家人。
看着张大爷矮小枯干的背影,走起路来,还有点一瘸一拐,刘富贵有些心酸。
60多岁的人了,身体还有点儿小残疾,没有家人,没有积蓄,除了种点地打点粮食吃,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上山套兔子,眼看张大爷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刘富贵不敢想象有一天张大爷生病了,他会怎么办?
其实像张大个子这样的老光棍,在村里还有很多很多,温泉村一代一代出了很多能人不差,但能人就像金字塔的塔尖儿一样,毕竟是少数,在这近似于与世隔绝的山村里,还是穷人居多。
而温泉村,自古以来就以盛产老光棍而闻名,村里那些但凡身体有点残疾的人,如果不是家庭特别有钱,那基本上就是打光棍的命。
其他诸如家里特别穷,或者没有父亲,反正就是家庭条件特别差的那一种,即使生理正常,甚至长得也不错,一旦搞不好也是极有可能打光棍。
村里的光棍如此之多,每个光棍儿都有属于他自己的痛苦和心酸,刘富贵从他记事起,对于村里的人和事最令他刻骨铭心的,就是村里那些老光棍的苦难。
所以在他建设乡村的梦想里面,放在第一位的就是村里的基础建设,基础建设里面的重中之重,就是养老院和托儿所,幼儿园,然后就是学校。
造成他这种心理的原因,首先是从小对老光棍苦难的耳闻目堵,然后就是近年来的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问题,还有孩子们的上学问题,这些都让刘富贵刻骨铭心。
“喂喂,怎么了?你在想什么?”母夜叉就在旁边站着,“看什么看的那么入迷啊?把老娘当空气了吧。”
嗯?陷入沉思的刘富贵这才如梦方醒一般:“哦哦,哦,对不起,不好意思走神儿了,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
“我是来向你辞行的,这次真的要走了。”女汉子略带惆怅的说。
“哦,是吗?”刘富贵其实也很舍不得她走,这几天是忙得一点闲空都没有,这下子食髓知味,还想闲下来的时候想办法找个由头引诱这女汉子搞点小动作呢!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一点不假,可是她要是走了,到其他地方大面积搞有机农业去了,以后想再跟她搂搂抱抱那就很难了。
至少没那么方便了。
母夜叉看出富贵的不舍来了:“离开这里,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看来以后想见面,只能在qq上聊天儿了,幸好,当今社会科技发达,距离不是问题。”
刘富贵笑笑:“不仅仅是科技发达吧,交通也很发达,你要是想我了,想见我,那还不容易吗?”
说着,刘富贵朝她挤挤眼睛,意思不言自明,有一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