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富贵简直凌乱了,这都哪跟哪儿,为什么每个人看到何莹都反应如此激烈!
“这是外国人,人家外国人都喜欢穿白色的袍子,这不是给你奔丧的衣服,八竿子拨拉不着的,人家给你奔的什么丧!”
何莹站起来,冲刘国章鞠了一躬。
“哗——”刘国章几乎要跳起来,“这姿势明明是向遗体告别,我受不起!”话一出口又觉得有点神经过敏,注视了一番何莹,然后摆了摆手,“远路风程地来了,累了吧,去那屋歇着吧,富贵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刘富贵把何莹带到卧室,给她倒杯水,让她先在这里休息。
刘国章往里屋看看:“嗯,那个穿袍子的,可靠吗?”一边说,一边脸上现出神秘兮兮的模样。
“绝对可靠,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刘富贵笑道,“本来我找您有重要的急事,看您这么神秘兮兮的,还是您先说。”
刘国章还是不放心,身体尽量往前凑了凑:“我跟你说实话,今上午肥婆那事不是孤立的,这里面有阴谋,我看要出大事!”
刘富贵见老家伙说得这么神秘,一下子没明白过来:“到底什么意思?”
“前几天发生过类似事件了。”刘国章低声说道,“有一伙小混混来鞋摊上找事,闹得还挺大,得亏我装死,装得太像,那些小混混以为闹出人命来了,这才跑了。”
“还有阴谋?”刘富贵沉思道,“你们就是些穷修鞋的,还能招阴谋?你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手里既没有夜明珠也没有藏宝图的。”
“我就是这么想的。”刘国章肯定地点点头,“包括今天这事,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咱们就是些穷修鞋的,犯得着又是地下组织,又是开宝马的,三番两次兴师动众,他们图个什么?”
“那是肯定。”刘富贵点头,“上次那事,没打听打听是从哪来的小混混?”
“当时没往这上边想,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跑了就算了,没有深究。”
“唔——”刘富贵捏着下巴,“照你这样说,今天这事还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一定得弄个水落石出。”
“弄不弄都无所谓了。”刘国章摇摇手,“今天这事一出,我下定决心了,准备离家出走。”
刘富贵吓一跳:“还没弄明白什么事的,您就要离家出走?二爷爷叫你老滑头,我看太冤枉你了,应该叫胆小鬼。”
“爱叫啥叫啥,我无所谓。”刘国章今年六十多岁,身材不高,有点瘦,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眼睛,一旦眯起眼睛来,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肚子鬼心眼。
“你不能走啊。”刘富贵叫道,“现在咱们村要出大事,二爷爷让我来找你,让你拿主意呢。”
“别找我,一猜我就知道是什么事,一句话,办不了,另请高明,反正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总得要出去躲一躲,这叫避祸。”
“您怎么这样,还是不是温泉村的人了?”刘富贵有点生气了,九叔这个老滑头也滑得太过分了吧。
“我死是温泉村的鬼,活着嘛,那就不是温泉村的人了。”这老家伙不但滑头,还很无赖。
刘富贵让他气得直接无语,想了想:“你说有人正在针对你耍阴谋诡计,你肯定知道是谁干的,对方到底想怎么样?”
“幕后的主使是谁我已经猜出来了,对方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我也有了计较,所以我才要离家出走,躲出去避祸。至于是谁主使,想干什么,九叔就不告诉你了,以免把你也连累进来。”
刘富贵眼珠转了转,心里真是万分迷惑,九叔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鞋匠,对方兴师动众在他身上搞阴谋,实在是太抬举他了。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然九叔不想说,刘富贵相信自己有办法把这事弄明白。
只要找到大肥虫,拷问一番不就知道她故意开着宝马来鞋匠摊子碰瓷的真正意图了吗?
要去找大肥虫,只要问问何梦婕就知道了,因为她叫大肥虫“张夫人”,一看俩人就认识——虽然何梦婕看向张夫人的目光里满是憎恶。
去找大肥虫拷问一番,既能通过她知道九叔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又能找出幕后指使者,为九叔解决问题,那么刘富贵就不再刨根问底缠九叔了。
这老滑头就是缠他,看样子也不会说。
只不过刘富贵很奇怪:“九叔,既然您遇到了什么事不跟我说,那么能不能告诉我,我说村里要出大事,您一猜就知道是什么事,您猜出什么了?”
“你想说什么,我猜到的就是什么。”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猜得对不对?”
“不用说,肯定对。”刘国章看起来很自信,“你也不用跟我说,我也解决不了,我自己的事还解决不了呢,不行,我得收拾收拾,下半夜就走。”
刘富贵又好气又好笑:“您这么大年纪了要背井离乡出走,到哪儿去啊?”
“权当出去旅游,不用多长时间我就回来,避祸避祸,就是暂时躲避,过了这一阵就躲过去了。”
刘富贵被他说得一头雾水,问他怎么回事无论如何问不出来,那就不再问,先去找那个大肥虫问问吧。
“九叔,我先送妹妹去学校,她该上学了,回来我再跟您谈。”刘富贵的意思是,送下何莹以后,马上去找大肥虫,问清楚九叔到底遇到什么难题了,然后再回来跟他谈。
“莹莹,走了。”刘富贵朝着屋里喊一声。
何莹在里面已经把那身阿拉伯的打扮收起来,穿着校服从里边出来。
“呦嗬!”刘国章吓得一下子跳起来,刚才进去一个穿孝服的人,现在怎么走出一个学生?
“打算吓死我,大变活人!”刘国章怒道。
“九叔,这是我结拜的妹妹,她叫何莹,上高二。”刘富贵笑着介绍说,“莹莹,叫九叔。”
“九叔。”
“嗯,嗯嗯——”刘国章答应着,盯着何莹端详一会儿,再看看刘富贵,“你上哪淘换的妹妹?长得跟仙女似的。”
“你也看出我妹妹长得不俗来了?”刘富贵得意了,“刚才她那样的打扮,就是不愿意抛头露面出来,变成焦点。”
“唔!”刘国章捏着下巴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骨骼清奇,出尘脱俗,确实不能随便抛头露面。”
“九叔您先在家歇着,我送下妹妹以后还回来。”
“你别来了,我要收拾东西,下半夜就走。”看来刘国章并不想再跟富贵多说。
富贵说村里要出大事,他大致猜出了什么事,但他自知无能无力,也就不让富贵往外说。他自己摊上了事,即使说出来别人也帮不上什么忙,要是富贵这个愣头青要想帮自己解决的话,肯定连富贵给搭上,所以他既不想听,也不想说。
刘富贵大致看出九叔的想法了,既然你认为我不能替你解决,那就先去替你解决了,这比在这里苦口婆心地劝你强多了。
送下何莹以后,刘富贵给钟焘打个电话,也不瞒他,明确告诉他,今天上去那个大肥虫去鞋摊上找麻烦,那是一个阴谋,自己要去找大肥虫问问,查出幕后指使者。
“那个叫何梦婕的所长认识她,你给打听一下,大肥虫是干什么的,在哪里可以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