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开着车还没出村,想起妹妹托付自己的事来了,她想大狼狗了,于是又开车回到果园,把大狼狗叫到车上,风驰电掣去了县城。
等他来到县城,找到九叔摆摊的地方,却发现这里出事了。
刘富贵看到鞋摊儿被拱翻,满地狼藉,这地方一溜八个老鞋匠,八个老鞋匠看样子都挨了打,被整得老惨了,一个个东倒西歪,什么模样的都有。
旁边歪斜地停着一辆红色的宝马316i,车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浓妆艳抹,满脸油光放亮,穿着血红色的套裙,也不知道是裙子太瘦还是女人太胖,一身肥肉把裙子撑得绷紧,扭动起来很像一条红色的大肥虫。
大肥虫手里拿着一块补鞋用的胶皮,正在凶狠地抽打一个老鞋匠,嘴里恶毒地骂着,那老鞋匠都给大肥虫跪了,但是大肥虫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围观的群众虽然议论纷纷,对于这个疯狂的富婆相当愤怒,但是人家是富婆啊,开着宝马呢,群众也是有点敢怒不敢言。
刘富贵下了车并没有急着冲上去,鞋摊对过儿有几个摆小摊卖菜和卖水果的,也有报刊亭,刘富贵先去报刊亭打听这场事故是怎么回事。
其实事故很简单,正在挨打的老鞋匠外号叫“大尾巴”,今天上午来得最晚,他就是因为做事老是太拖拉才被叫做大尾巴的。
他蹬着三轮急匆匆赶过来,没提防那辆红色的宝马逆行拐弯,把三轮给撞翻了。宝马车为了躲避三轮冲上马路牙子,正好把这一溜鞋摊儿全给划拉乱了。
鞋摊上那些铁脚和缝鞋机都是铁器,划拉起来砸在宝马车上,把宝马给砸出好多大坑,那大肥虫从车上蠕动下来不但骂大尾巴不长眼,而且迁怒于这群鞋匠,离着路这么近修鞋,摆上这么多铁器,把我的车都给砸坏了,你们要给我修车!
其实她就是想讹人。
刘富贵让大狼狗先在这边等着,然后从报刊亭买了几瓶矿泉水抱着就过去了。
大尾巴被胶皮抽得脸上都出血了,跪在那里苦苦哀求,求大肥虫息怒:“这位老板啊,我就是个修鞋的,真没钱啊——”
啪,大肥虫恶狠狠抡着胶皮抽下来:“没钱还敢撞我的宝马!”
大尾巴哭得眼泪汪汪,鼻涕泡都出来了:“真没钱啊老板,再说刚才我就是贴着路边走,是你走错——”
啪啪,大肥虫抽得更狠了:“还敢强词夺理,你眼瞎,没看到我的车过来!”
刘富贵跑上来挡在大尾巴身前,冲大肥虫赔着笑脸:“大姐消消气,什么事好商量,他这么大年纪了给打出个好歹来也是个麻烦!”
大肥虫一愣:“你他娘的是谁?想管闲事吗?”
“呃,嘿嘿,我是他侄子,你这个车修车需要多少钱,我给钱!”
“赔钱!”大肥虫上下打量刘富贵,看他穿着一身山寨版的阿迪,其貌不扬,而且憨头憨脑一看很想农村人的样子,不禁冲着刘富贵破口大骂,“一看你就是个穷鬼,你赔得起吗,知道我这是什么车吗,宝马啊,见过宝马吗,就是把你一家子卖了,也不值我这宝马的钱!”
不就是个宝马3,一看连三十万都不值,就能嚣张成这个样子!不过这也难怪,谁让咱们都是些修鞋的——以及修鞋者家属呢!
但是刘富贵嘴上并不反驳她,连忙附和着说:“宝马宝马,我认出是宝马来了,这车老贵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赔不起也得赔啊是不是。”一边说,一边递上一瓶矿泉水,“你先喝口水消消气,具体怎么解决再商量。”
大肥虫又打又骂也确实渴了,恶狠狠瞪一眼刘富贵,夺过那瓶水,拧开盖“咕咚咕咚”一气儿喝了半瓶,但是最后一口却被大肥虫给喷出来了,“噗——妈比的这是什么,你给老娘下毒吗?”
刘富贵一把夺回矿泉水,微微一笑:“我这没什么,不过我闻到你身上好大酒味儿,你是不是喝酒了?也就是说你这是酒驾啊,不行,我得赶快打电话报警!”说着刘富贵就开始掏手机。
大肥虫咂巴咂巴嘴,这才回过味来,不禁又暴怒起来:“你妈比这是坑老娘啊,矿泉水瓶里装酒骗老娘喝!”
刘富贵把瓶子又递过去:“别满嘴里喷粪了,你尝尝是水还是酒?”
大肥虫接过瓶子闻了闻,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品尝,不禁有点懵懂:“怪了,怎么又变成水了?”
刘富贵心里暗笑,小样儿,就你一个破土豪还想讹人,也不看看你的对手是谁,就凭你你这钛合金狗眼也能看穿哥们儿的魔术手法吗?
就是那吕胜宇从省城请来的魔术大师都败在老子的手下,哥们儿要是有时间,能把你玩死!
“怎么样,看看这事是报警呢还是私了?”刘富贵掂着手机,猫戏老鼠一般地看着大肥虫。
大肥虫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唬住的:“妈比的还敢跟老娘耍花样!”一边骂着一边扬起手里的胶皮,就要开始抽打刘富贵。
刘富贵一把扯过胶皮,把大肥虫带了一个趔趄:“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你要是再敢撒泼,我一脚能把你踹下水道里去,你信不信!”
大肥虫被刘富贵的气势给震住了,她刚才一人横扫八个老鞋匠,凭的就是她的撒泼无赖,鞋匠们都是男人,是不敢跟女人动手的,所以只能被动挨打。
现在来了这么一个憨头憨脑的愣头青,真要惹急了管她什么女人男人,照打!大肥虫现在优势全无,真要报警的话,肯定能测出酒精来,接下来怎么办?
只好打电话叫人了。
大肥虫掏出手机,接通了刚叫一声“小五”,手机就被刘富贵劈面夺过去,从路边下水道的铁篦子缝隙里给塞进去了。
“还想打电话叫人,没门。”
大肥虫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机进了下水道,不禁呆了,碰上比自己还无赖的人,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刚才刘富贵之所以不急着跑上来,是因为知道这场事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现在是冬天了身上穿得厚,胶皮抽在大尾巴身上应该也没事,刘富贵就是要让大肥虫更多地激起民愤。
而且他其实也很有点期待,希望事情闹得大一点,看看九叔这个老滑头会不会有什么好办法治得了那个大肥虫。
而那个被刘富贵寄以厚望的九叔,现在就像一滩狗屎似的堆在地上,好像已经死了,不过刘富贵知道他是装的,这个老滑头从来不吃亏。
意思是,九叔现在假装已经死了,这是老家伙的拿手好戏。
虽然知道九叔是装死,但是刘富贵总要过去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挨打了。扶着九叔的身子坐起来,发现老家伙装死的功夫练得越发炉火纯青,从外表看现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样子。
“九叔,九叔你怎么样,是我,我是富贵!”刘富贵晃着九叔。
刘国章偷偷把眼睛眯开一条缝看看,见是刘富贵,嘴里低低地咕哝一句:“你来啦!”然后眼睛重新紧闭,脖子耷拉得比刚出锅的面条还软和。